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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这鹈鹕可真 ...

  •   马里布角,太平洋海岸公路的尽头。

      别墅嵌在崖壁和海岸线的交界处,三面落地玻璃朝向大海。傍晚的光线从西边倾泻下来,把客厅的白色大理石地面染成一层流动的蜜色。露台往外延伸了将近十米,尽头是木质栈道,通往下方的私人沙滩。海浪拍上礁石的声音从那里传上来,带着盐和海藻的味道。

      露娜的助理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餐桌设在露台上,十人位的柚木长桌铺着亚麻桌布,两排矮足银烛台沿桌面中央排列。厨房里传来锅铲和瓷盘碰撞的声音,米其林主厨和他的两个副手正在处理当天从各地空运而来的A5和牛、蓝鳍金枪鱼、阿拉斯加帝王蟹等食材。吧台上的冰桶里插着几瓶唐培里侬,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注:唐培里侬 Dom Pérignon 顶级特酿香槟]

      加西亚从客厅到主卧再到无边泳池旁边转一圈再跑回来,裙摆在拐弯时飞起来。

      “我已经死了,上了天堂。”加西亚面朝太平洋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还没尝到菜呢。”JJ靠在露台的玻璃栏杆上,海风把她金色的中长发吹起来。她穿着在比詹挑的亚麻长裙,淡蓝色的,衬得眼睛像海水。

      “我不需要。你看看这个。”加西亚手臂画了个弧线,把整个太平洋、私人海滩、沙滩上的火炬、远处模糊的圣莫尼卡山脉全都圈了进去,“这种景色一辈子见一次。”

      “加西亚,你过去一个小时一直在看。”穿着无袖针织上衣和阔腿裤的普伦蒂斯吐槽。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啊!”

      门铃响了。

      露娜去开门,她换了一条墨绿色的丝质吊带长裙,头发放下来了,金色的卷发落在肩膀上,一如既往的细高跟。

      罗西第一个进来,手里提着一瓶巴罗洛。他扫了一眼别墅的全景落地窗和远处的海平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案子应该结束的方式。”[注:巴罗洛 Barolo 红酒,被尊为意大利的“王者之酒”]

      露娜接过来,看了一眼酒标,挑了挑眉,“绝佳的品味,我很荣幸。”

      罗西后面是摩根。

      “别太激动,不是钻石。”他笑着把袋子递过去。

      露娜抽出来看了一眼,一盒芝士蛋糕。

      “芝加哥芝士蛋糕给芝加哥女孩。”摩根说。

      “哦,真甜,我们的巧克力。”

      瑞德跟在摩根后面,两只手捧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的方块状物体,“这是维尔纳·斯皮茨的《法医死亡调查》初版。”[注:《法医死亡调查》 Medicolegal Investigation of Death 全称是 《斯皮茨与费希尔法医死亡调查:病理学在犯罪调查中的应用指南》,被业内尊称为 “法医病理学的圣经”]

      露娜的眼睛亮了。

      “给我。”

      最后是霍奇。

      他没穿西装。

      深灰色的棉质套头衫,深色牛仔裤,干净的运动鞋,头发没有打理过,额前有几缕碎发自然地垂下来。

      露娜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了第二眼。

      太奇怪了,明明是走丢了都会被好心人送回FBI的类型,脱下西装居然变成市民了。

      露娜非常刻意地把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比如落地窗外海面上一只正在俯冲捕鱼的鹈鹕。那只鹈鹕非常有趣,值得全神贯注地观察。

      霍奇手里拎着一只纸袋。

      “希望你喜欢。”他说。

      露娜探头看了一眼。白色陶瓷马克杯,简单的圆柱造型。杯身上印着二次机会动物收容所的LOGO,两只交叠的手掌托着一只狗和一只猫的剪影。标准的纪念款,大概二十美元。

      她从纸袋里捏起杯子,转了一圈。

      “我家里最便宜的餐具是昆庭。”露娜盯着那个杯子粗糙的做工,“你就带了这个?”

      “一个纪念。”霍奇说。

      “纪念什么?品控不过关?”

      他认真的看着露娜,“那些因为你的努力而活下来的人。”

      “哦,谢谢。”露娜不自在地把杯子放回纸袋里,“放台面上。”

      她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了。

      日落把整片海面烧成了铜红色。

      厨房的备餐台上摆着茶歇:薄切的伊比利亚火腿、时令柑橘沙拉、迷你帕尔马芝士泡芙、一小碗北海道海胆配吐司角。

      大家散落在露台各处。加西亚占据了吊篮藤椅,对着海景自拍了不下十五张。JJ和普伦蒂斯靠在栏杆边聊天,海风把JJ的金发吹起来,她用手指别到耳后。摩根蹲在露台边缘用手机给罗西看什么视频,罗西摇头笑了。瑞德在研究露台上那架固定望远镜。

      霍奇走到露台栏杆边,面朝大海。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衣衫的下摆随风轻微翻动。从连日的紧绷中放松了下来,他偶尔低头抿一口酒,喉结滚动,再抬起头笑看着他的组员们。

      露娜的目光不小心又飘了过去。

      该死的鹈鹕居然胆敢飞走了。

      “露娜。”JJ走过来,“你盯着海看了五分钟了。”

      “我在观鸟。”

      JJ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海平面,没有追问,“谢谢你今晚的安排,这一切对大家来说意义重大。”

      露娜笑了,“别来煽情的,JJ,我可不能哭花我漂亮的眼影。”

      晚餐从七点半开始。

      主厨亲自端出来的第一道菜是北海道海胆搭配柚子泡沫和金箔。烛光在银器上跳动,海浪声替代了背景音乐。露台的悬挂暖灯在头顶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

      “敬露娜。”罗西举起杯子,“感谢她提醒我们,案件之后还有生活。”

      “敬团队。”露娜举杯回敬,“敬这群我能忍受超过七十二小时的人。”

      “敬团队。”霍奇说。

      “敬团队。”大家异口同声。

      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加西亚喝了一大口,“天哪,这香槟喝起来像云。”

      露娜也喝了一口,没人注意到她杯子里的液体在碰杯时泛起的气泡比别人的更细更密。

      第二道是白松露刨片意面。罗西吃了一口,闭上眼睛,非常长时间地没有说话。

      “罗西?”JJ轻声问。

      “我正在经历一场灵性体验。”罗西说,眼睛还闭着。

      摩根在对面笑得差点把酒喷出来。

      主菜是A5和牛。厚切,低温慢煮后炙烤,切面粉红色的纹理像大理石。摩根咬下第一口后放下刀叉,看着露娜。

      “我收回我对有钱人曾经有过的所有坏想法。”

      “每一个?”露娜歪头。

      “你这一个。”

      餐桌上的对话随意涨落。

      加西亚和摩根在争论洛杉矶和弗吉尼亚哪个的海滩更好。加西亚说弗吉尼亚全是海鸥,海鸥会偷炸鱼薯条。罗西惊叹于鲈鱼做法,瑞德提供了一个关于海鲈鱼洄游路线的冷知识,被摩根用一块面包堵住了嘴。

      饭后,大厨端出甜点后带着副厨们撤退了。别墅归他们了。

      摩根在泳池边的蓝牙音箱上连了手机,R&B从音箱里流出来,和远处的海浪声混在一起。加西亚踢掉鞋子坐在泳池边,把脚伸进水里,薰衣草色的裙摆在水面上漂开。

      瑞德坐在角落里,榛色的眼睛盯着露娜目不转睛。

      普伦蒂斯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怎么了?”

      “从我们进门开始,露娜今晚没说过一句关于霍奇的话。一句都没有。”瑞德强调,“自从她加入团队以来,只要和霍奇在同一个房间里,她从来没有超过四分二十八秒不对霍奇发表至少一句评论。露娜平均每小时会发起五点九次言语挑衅,通常是讽刺的,经常涉及个人。”

      普伦蒂斯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你还计时来着……”

      “而且她没有看他。”瑞德继续,完全没有注意到普伦蒂斯的表情。

      “这说明什么?”

      “正常情况下,只要霍奇在场,露娜的目光会以平均每十一秒一次的频率追踪他的位置。大概是为了确保她能在最佳时机投放下一轮挑衅,同时监控他对上一轮的反应。”瑞德的语调严肃,“今晚,她的平均追踪间隔增加到了六分钟以上。她在刻意回避视觉……”

      “瑞德。”普伦蒂斯打断他。

      “嗯?”

      “如果你不希望被塞进货舱运回匡提科的话就别说了。”

      瑞德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闭上了。

      加西亚的笑声从泳池那边传过来,然后是摩根的声音:“宝贝女孩,你别想把我拽……”扑通一声,笑声和惊叫声混成一团。

      普伦蒂斯拍了拍瑞德的肩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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