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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她不会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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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警察局,凶杀科,临时办公室。
天光还没完全透亮,窗外洛杉矶的天际线是灰蓝色的,街灯和晨曦混在一起。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全部打开,咖啡机在角落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已经是今晚的不知道第几壶了。
白板上新增了第六张面孔。
“他们离开的原因都不是因为工作。”罗西靠在桌边,目光在这些面孔之间移动,“里维拉对一个‘机会’兴奋。加萨尔对女儿说了一样的话。”
瑞德拿起加尔萨车库工作台上客户地址清单的照片。
“这是复写纸的痕迹。”他指着纸角上那片淡蓝色的污迹,“多联表单。政府机关、就业机构、登记中心用的那种。”
“他在某个地方填了表格。”
“黄和马什也是在离开住所后被害的。”普伦蒂斯拿出他们找到的东西,“黄的外套口袋里有一张Metro公交换乘票。日期是她失踪那天。马什的寝室里有一张被撕下来的传单。”
瑞德凑过去看传单上的字,“‘不查信用记录。’”他念出来,“这是专门针对知道自己过不了信用审查的人。”
“然后是布鲁姆。”摩根无奈地耸肩,“他妻子不给我们开门,但我们从她隔壁邻居那里了解到他是个家暴施暴者。”
“加西亚查到他把钱转到海外逃避赡养费。”普伦蒂斯补充。
JJ嫌弃地皱眉,“他的‘破产’是演出来的。”
摩根摊手,“他有钱,所以‘穷到活不下去’不是共同点。”
“或者unsub不知道。”霍奇站在白板正前方,“我们需要把这些人生活中的真实情况,和unsub所相信的真实情况区分开来。布鲁姆也许有钱,但他向外界展示了什么?”
罗西评价,“一个刚经历了破产和离婚的中年男人。”
“unsub看的是表面。”
六张面孔。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种族不同、职业不同。但在某个时间点上,他们的生活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他们不是因为属于某类人而被杀。”普伦蒂斯喃喃。
瑞德判断,“他们是在相似的处境下被unsub注意到的。”
“他们原来的生活正在瓦解。”罗西补充。
“但他们还在尝试寻找机会。”JJ接上。
摩根思索着,“而unsub也许认为,他们已经错过了期限。”
“机会型连环杀手。”霍奇说,“或者使命型。”
他们把目光投向白板上的第六名受害者。
埃迪·帕切科,四十三岁。曾是海军陆战队员,参加过沙漠风暴行动。荣誉退伍之后用积蓄和退伍军人管理局的小企业贷款买下了东奥林匹克大道的Sunnyside便利店,一直经营到现在。
“一个店主。”
“不是流浪者或者失业者了。”
“Sunnyside最近两个季度都在亏损。”瑞德翻看着手上的资料,“房租逾期四十五天。过去一年申请的SBA贷款,都被拒绝了。”[注:SBA贷款 Small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Loan 美国小企业管理局提供的一种政府担保贷款]
“那财务层面他符合。”摩根说。
“隔壁汽配店的员工注意到便利店还开着,但帕切科不在。”普伦蒂斯拿起现场的照片和报案记录,“unsub直接从公共场所搬走了遗体。”
“前五个人是被吸引过去的。”摩根推理,“一个邀约,一个承诺,某种让他们前往unsub等候地点的东西。这一次,他去了受害者的工作地点。”
“在营业时间发起袭击。”罗西的眉头压了下来,“在一个随时可能有人进门的地方。”
“他愿意承担更多风险了。”
“自信增长、时间压力、目标范围变化,他控制不住冲动了。”霍奇说,“有什么事情刺激了他。”
“unsub知道遗体被发现了。”JJ说。
瑞德点头,“如果他在监控整条商业垃圾处置链的话,是的。”
“他的安全处置方式刚刚失效。”罗西说,“但他没有停手,而是改变了策略。”
“目标仍然符合他的标准。”霍奇眉头紧皱,“但他不再等他们上门了。”
桌上的免提电话响了。
加西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跳出来,即便是凌晨五点半,她的语调里仍然带着不可磨灭的活力。
“早安,我精疲力竭的罪犯克星们。我有好消息、坏消息、还有一类我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的消息,因为它让我整夜睡不着。”
“你查到什么?”霍奇说。
“首先,六名受害者都有不稳定的财务历史。逾期房租、违约贷款、信用额度用尽、医疗债务,美国梦的完整倒带版。社会网络有限或者中断。他们没有一个人登记了两个以上的紧急联系人,其中一半的电话已经停机。”
“他们的身体都不太好。里维拉有丙肝,黄有严重吸毒史,布鲁姆有控制不良的二型糖尿病,加尔萨在戒酒康复项目里,马什是慢性肾病,帕切科在服用降压药。”
“还有一件事。”加西亚的语速慢了下来,那种俏皮的活力从声音里褪去了。
“你们让我搜索可能符合受害者特征的失踪人口。我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了非传统渠道。社交媒体帖子、社区公告栏、教会通讯,所有官方数据库以外的来源。我找到了一个叫罗莎·德尔加多的女人,大约六个月前失踪。”
霍奇问,“我们了解多少?”
“她从事性工作。没有固定住址,没有固定电话号码,任何数据库里都没有失踪报告。但她的女儿一直在张贴告示、更新联系信息,一直没有放弃,哪怕所有人都告诉那个女孩她妈妈跟男人跑了。”
加西亚停了一下。
“我联系了她女儿。”她深吸一口气,“她说,‘她不会丢下我,她答应过会回来给我过生日。’”
“宝贝女孩,你还好吗?”
“还好,大概。”加西亚继续,“我会继续找非传统渠道的信息。需要时间,但我会的。”
电话挂断。
“事实上,我一直在看芝加哥警局的辖区级犯罪统计报告。”瑞德走到白板前,拿笔在地图上画出一块区域,“覆盖东奥林匹克走廊、I-710工业区和南门转运站周边社区的巡逻区。大约从十八个月前,这些区域的某些犯罪类别开始持续下降。”
“这通常是好消息。”摩根说。
“确实。季度评估把这归功于社区巡逻的加强和邻里参与的提升,甚至报了一个部门嘉奖。”瑞德继续,“但我查了这些辖区的巡逻人员配置记录。巡逻人数没有增加,事实上,由于预算削减,同期减少了大约百分之十二。”
“警力减少了,犯罪反而下降了。”罗西的语气带着讽刺。
“我联系了社会服务机构,具体来说是在那些地区分发食物和基本物资的组织。救世军、圣文森特·德保罗协会、两家本地教会食品储藏室。他们的记录显示,在过去十八个月里,一些常客,那些每周固定时间来的人,陆续不再出现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被安置了?进了收容所?找到了工作?”普伦蒂斯问。
“同一区域同一人群中,收容所入住、过渡性住房安置或再就业记录没有相应的增加。”
“并且,下降在各类别中不是均匀分布的。”瑞德语速飞快,“财产犯罪下降了,但入室盗窃没有。街头暴力犯罪下降了,但校园暴力没有。家庭纠纷报警持平,但车辆盗窃报警下降。街头抢劫、小偷小摸、□□相关犯罪、公共场所醉酒、流浪……下降的是由社会边缘人群犯下或以他们为受害者的犯罪。”
罗西叹了一口气。
“犯罪率下降不是因为社区变安全了。”
“因为犯下那些罪行的人,以及成为那些罪行受害者的人,开始消失了。”霍奇说。
摩根的手握成了拳头。
“十八个月。”他说。
“他来决定谁值得一个机会。”普伦蒂斯看着地图上新画出的区域,“以及谁已经用完了他们的。”
窗外的天际线从灰蓝色变成了浅橘色。
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