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爸爸问题 Daddy issue》Su_

18、第 18 章 我也正有此

　　洛杉矶警察局，凶杀科，开放办公区。

　　八点整。

　　BAU小组站在办公区前方，身后是贴满了受害者照片、地图和现场照片的背景墙。面前大约二十名洛杉矶警局凶杀科和巡逻部门的警探和警员。卡洛韦坐在第一排正中，脸上满是不耐烦和勉强。

　　“我们在找一名白人或西班牙裔男性，三十到四十五岁。”霍奇开口，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清晰可辨，“他不引人注目，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日常、固定的活动基地，喜欢单独行动。”

　　普伦蒂斯补充，“他不使用暴力来获取受害者。他了解目标的困境：工作、住房、医疗、信用，直接针对他们最迫切需求的信息。”

　　摩根继续，“这不意味着他是个开朗或富有魅力的人。他能够给他人提供真实的或令人信服的资源。他可能安静、不近人情、一板一眼。关键在于他足够可信，让处于困境中的人愿意相信他。”

　　“他能同时接触两类资源：药品供应以及机构废物处理。长期护理机构、临终关怀项目、社区健康外展、兽医诊所、动物收容所、大型畜牧农场。那些可以合理存放药物，同时通过商业合同处理废物的机构。”瑞德说，“他的活动区覆盖东奥林匹克走廊、I-710工业区，以及向米申路和南门转运站输送垃圾的社区。”

　　“处置才是他的使命。”罗西接过话，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他不是为了权力或性满足而杀人。他在选择那些在他评估中已经超过了不可挽回临界点的受害者。他认为自己在执行清理，移除他认为是废物的东西。”

　　“我们需要东洛杉矶走廊的每一位巡逻警员与当地的服务机构联系。收容所、食品银行、免费诊所、教会、就业机构。问他们有没有常客不再出现了。名字、描述、最后联系日期等等。”JJ说。

　　“还有，留意任何看起来像是诱饵的东西。”霍奇补充，“传单、手写广告、公告栏上张贴的招工信息、住房信息或服务广告，尤其是那种不查信用记录的。”

　　“霍奇纳探员。”卡洛韦叫住结束侧写的霍奇，“我们谈谈。”

　　霍奇扫了一眼团队。罗西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当然。”

　　两个人走进走警督办公室，卡洛韦把门关上。百叶窗拉死，晨光也无法从缝隙里挤进来。桌面上摊着几份待签的文件，角落里立着一面小小的美国国旗。

　　“你知道这座城市每年有多少人失踪吗，霍奇纳探员？”卡洛韦双臂抱胸，直奔主题，“你的人刚才对着满屋子我的警员说，有个连环杀手在他们辖区活动，而没人注意到。”

　　“侧写基于证据。犯罪统计、受害者模式、处置方法。卡洛韦警督，请相信，我们是来做抓住连环杀手这件事的。”

　　卡洛韦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开放办公区里正在散去的警员，嘴角往下撇。

　　“离家出走的、吸毒的、流浪的、不想被找到的人。”卡洛韦随意地说，“你告诉我犯罪率下降是因为有人在杀他们？也许，就只是也许，他们走了。他们就是这样的，这种人就是这样的，走了。”

　　霍奇的脸色沉了下来，“可事实是他们会被装进垃圾袋出现在填埋场里。”

　　“让我跟你直说。”卡洛韦压低声音，“我在这座城市的凶杀科，你知道我每周都看到什么吗？被打得半死的妓女，在巷子里嗑药过量的瘾君子，为了一个睡袋互相捅刀子的流浪汉。而每次我们把资源投入这些案子，就得从那些受害者真正对这座城市有贡献的案子里抽走。”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霍奇的反应。

　　“我的辖区变得安全了，我的警员拿了嘉奖，街区的房价涨了。不管正在发生什么，探员，我不是说我不同意你们的推测，但你们走进来，告诉我的人犯罪率下降是因为有人在清理阴沟里的垃圾，你指望他们不问那个明摆着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卡洛韦看着他，“这真的是坏事吗？”

　　两个男人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灯管的白色灯光把他们之间切成了一条条明暗分明的截面。

　　霍奇看着他，棕色的眼睛在光影中平静而冷硬。

　　“有人死了，卡洛韦警督。”

　　“六个。”卡洛韦强调数字，“这是我的案子，霍奇纳探员。我一直很配合FBI的工作，但我不会让你的团队依据推测把六个受害者变成全城恐慌。”

　　霍奇看着他。

　　“洛杉矶警局跟踪过多少流浪人口失踪案？”

　　“那不归凶杀科管。侦探支持与风化部门的MPU负责。”[注：MPU 失踪人口组 Missing Persons Unit]

　　“那当没人报案，所以没有立案的时候呢？”

　　卡洛韦盯着霍奇，咬肌鼓动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

　　“行，去追你的幽灵吧。”他拉开门，“我跟着，毕竟这是联合调查嘛。”

　　“我也正有此意。”霍奇分毫不让。

　　霍奇走回走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加西亚的短信，丹尼丝·黄的Metro公交换乘票目的地附近，符合侧写条件的四个机构地址。

　　*

　　洛杉矶县法医办公室。

　　六具遗体，六个后颈穿刺点。

　　等待着毒理报告的间隙，露娜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记录。

　　受害者一号，马库斯·里维拉，三十四岁，男性。大面积纹身覆盖躯干和四肢。肝脏触诊偏硬，外检可见蜘蛛痣。后发际线正中偏右发现皮下穿刺点，直径约零点五毫米，推断针号二十五至二十七。

　　受害者二号，丹尼丝·黄，二十九岁，女性。鼻中隔有吸入性损伤痕迹，肘前窝可见陈旧性穿刺瘢痕群。后发际线正中发现穿刺点，特征与一号一致。

　　受害者三号，汤米·加尔萨，四十一岁，男性。肝脏触诊肿大，面部毛细血管扩张，双上肢前臂内侧及肘窝可见多处陈旧性穿刺瘢痕。后发际线正中偏左约一毫米发现穿刺点。

　　受害者四号，理查德·布鲁姆，五十二岁，男性。BMI估算超过三十五。腹部脂肪堆积显著，下肢轻度水肿，糖尿病足早期改变。双侧肘前窝及前臂头静脉走行区可见多处穿刺痕迹，部分为陈旧性瘢痕，部分为近期穿刺点。后发际线正中发现穿刺点，进针角度垂直。

　　受害者五号，克洛伊·马什，二十三岁，女性。体型偏瘦。甲床苍白，双手手背及腕部可见细小的陈旧性穿刺瘢痕。后发际线正中偏右约一点五毫米发现穿刺点。

　　受害者六号，埃迪·帕切科，四十三岁，男性。肘前窝密集穿刺瘢痕。后发际线正中偏左约两毫米发现穿刺点，进针角度偏斜十至十五度。

　　穿刺点、尸斑、尸僵、表面清洗痕迹、无防御伤口。所有外检数据都在，可露娜总觉得有什么藏在这些数据的缝隙里，她还没能把它揪出来。

　　她揉了一下太阳穴，弗里奥斯留的那杯自动贩卖机咖啡仍然原封不动地立在工作台角落，早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