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我们这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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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费尔南多谷，加尔萨家。
开门的是他的女儿索菲亚。
“进来吧。”她说，侧身让开门。
客厅茶几上摊着一叠文件。索菲亚走过去，拿起来递给罗西。
“他过去两个月的维修日程，戒酒互助会的签到表，求职记录，还有他经常去的地方。”她一样样数过去，“我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罗西接过来，“你下了很大功夫。”
“他值得有人认真对待这件事。”
JJ在沙发对面坐下，目光温和。
“索菲亚，你最后一次见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他失踪前那天早上。”她低着头，“他正准备出门。”
“他有说去哪吗？”
“没有。”
“你介意我们看看他的工作间吗？”罗西问。
索菲亚带他们穿过厨房走向后面。车库的侧门是木板拼的，锁扣松动，她用力推开。
车库里停着一辆白色的福特全顺工作车，车身侧面用磁性车贴写着"Garza HVAC — Heating, Ventilation & Air Conditioning"。车没上锁，副驾驶座上扔着一件工装外套和一份过期的报纸。[Garza HVAC — Heating, Ventilation & Air Conditioning 加尔萨暖通空调公司——供暖、通风与空调]
罗西绕到工作台那边。
台面上铺着一层细灰，工具挂在钉板上：扳手、钳子、管割刀、制冷剂压力表。没有空位或缺失。
“他没带工具。”罗西低声说。
“车也还在。”JJ站在车尾。
罗西的目光落在工作台角落，边缘磨损发毛的小本子。上面用黑水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地址，纸的右下角有淡蓝色的污迹。
“客户地址？”罗西问。
“是的，老习惯了。”索菲亚站在门口。
罗西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放回去，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索菲亚，”罗西问，“他出门那天早上，有人来接他吗？”
“没有。”
“如果是去修东西，他应该需要带这些工具吧？”
索菲亚抿着嘴不说话。
“他那天出门要做的事，大概也不是上门维修。”
索菲亚手指攥紧了卫衣袖口。
JJ走到索菲亚身边。
“索菲亚，”JJ把声音放轻，“那天早上还有别的事你忘记告诉我们了吗？任何事情都可以。”
“他来找我是要求我帮忙。”索菲亚盯着车库地面上的油渍，艰难地开口，“说他找到一个机会，能改变现状的那种。”
“什么机会？”
“我不知道，我没让他说完。”
她的呼吸急促，抽噎着。
“我们吵了一架，很凶。”
“他已经……他戒酒四个月了。但之前每一次，每次他说有什么大事要来了，就意味着他要复发了。什么计划啊，什么捷径啊，什么能帮他翻身的人啊。”索菲亚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说不行，我说我受够了。我说了……”
她停住了。
“你不必复述那些话。”JJ温柔地打断她。
索菲亚点头。眼眶红了，她使劲眨了几下，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说那些话，如果我听他说完，也许……也许他就不会走了。”
“索菲亚。”JJ看着她，“你没有导致后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这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索菲亚咬住下唇。
罗西从工作台旁走过来。
“他提到的那个机会，”他问，“他有说是工作、钱、还是住处？”
“我不知道。”索菲亚摇头，“我没给他机会说完。”
*
洛杉矶警察局，凶杀科，临时办公室。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地图和便签条。五名受害者的面孔排成一行，下面是各自的基本信息卡。白板右半边被一张巨大的洛杉矶县废物处理系统地图覆盖，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收运路线、转运站和填埋场的位置。
霍奇站在白板旁边，双臂抱胸。
“首先，我们要理解洛杉矶县的垃圾处理方式。”瑞德开始介绍，“收集车辆，就是每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垃圾车，它们按照固定路线，从居民区、商业区和机构点收集垃圾。走完一圈后，收集车在转运站卸货。垃圾被合并后装入更大的转运拖车。这是关键，因为来自多辆收集车和不同班次的垃圾在这一步合并。之后被转运拖车将合并后的垃圾运往最终处置地，也就是填埋场。埃尔索布兰特是主要的接收填埋场之一。”
“遗体在转运站被重新装车。”霍奇说。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瑞德指了指用笔圈出了五个点，“这些是向埃尔索布兰特输送垃圾的关键转运站：米申路回收转运站，位于南米申路840号，市区东部。CLARTS，位于东华盛顿大道2201号。南门转运站，加菲尔德大道9530号。卡森转运站。还有DART，沃什伯恩路9770号。”[注：CLARTS 中央洛杉矶回收与转运站 Central Los Angeles Recycling and Transfer Station；DART 唐尼地区回收与转运设施 Downey Area Recycling and Transfer Facility]
“核心在这里。”瑞德示意霍奇看框图之间画出的密密麻麻的交叉连线，“洛杉矶的商业垃圾收集是一个开放市场体系。多家私营运输商在同一区域竞争，路线大量重叠。全县有超过七百辆收集车服务约七十五万户家庭。如果一具遗体被放入某个收集点的垃圾箱，它可能被覆盖该区域的任意一辆收集车收走，运往该公司使用的转运站，与其他数十辆车的垃圾合并，然后由一辆转运拖车送往埃尔索布兰特。”
“所以记录上的最后一辆运输车，只能告诉我们遗体从哪个转运站出发。不能告诉我们它最初被投放在哪里。”霍奇说。
“对。但我缩小了范围。”瑞德点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我通过交叉比对每辆收集车当天的路线覆盖范围，与遗体进入转运站的时间窗口，追溯了原始收集点。然后我标出了多条收集路线交叉的重叠路段，这些重叠区域是unsub最可能投放遗体的地点。”
“洛杉矶东部和东南部。工业走廊。”瑞德用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狭长的带状区域，“大致在邮编90023的米申路转运站与邮编90280的南门转运站之间，沿I-710和I-5道路分布。”
霍奇看着图上繁杂的线路和圈出的地带。
CLARTS、米申路、南门和卡森都是埃尔索布兰特的常规来源转运站。这条走廊与填埋场的连接密度全县最高。密布仓库、轻工业设施和空地，租金低，监管松。对于需要操作和存储空间的人来说是理想地点。交叉的收集路线比全县任何其他地方都多，在这里投放的遗体被网络吸收的速度更快，匿名性更高。
“他选了最繁杂的部分，然后藏在里面。”霍奇说，“干得好，瑞德。”
*
东洛杉矶，I-710走廊。
米申路回收转运站的铁栏杆大门敞开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夹杂着倒车蜂鸣器的尖叫。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柴油废气的混合气味，在一月的干燥空气里格外浓烈。
“我们没注意到什么异常，探员。”运营主管桑托斯在传送带旁边大声喊，背景噪音让正常音量的对话不可能，“我们这个站每天处理几千吨垃圾。”
“过去两周，你们路线上有没有人报告在商业垃圾箱里发现过异常的东西？客户投诉有外来物品、异味，任何不寻常的情况？”霍奇问。
桑托斯想了想，“总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遵守环保法和非法倾倒规定。”
“那袋子本身呢？有没有工人报告过不寻常的包装？看起来和标准垃圾不一样的高密度聚乙烯袋？”瑞德接着问到。
“什么袋子？”桑托斯看上去没听明白。
“黑色的厚实的大袋子。”瑞德试图解释。
桑托斯示意他们看工作区，“我们这里全是黑色厚实的大袋子。”
瑞德不说话了。
一无所获的两人站在转运站大门口。
“我们得去填埋场。”霍奇说，“和扫描仪操作员以及真正发现遗体的人谈谈。”
一辆垃圾压缩车从他们身后驶过。车身是深绿色的，侧面印着"CONSOLIDATED WASTE SERVICES"的白色字母。车厢里发出金属碾压的沉闷声响。驾驶室里的司机嚼着口香糖，冲门卫抬了抬手。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几个黑色的垃圾袋从缝隙里挤出来，被风吹得鼓鼓的。[注：CONSOLIDATED WASTE SERVICES 综合废弃物服务]
就是这样的袋子，就是这样的路线，就是这样的系统。
没人有注意到车厢深处，在压缩的工业垃圾袋和建筑废料之间，还有一个黑色的高密度聚乙烯袋子。
瑞德钻进副驾驶，霍奇发动引擎，汇入米申路的车流。
车窗外，又一辆收集车驶进了转运站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