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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两份早饭? 九月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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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
全智妍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看见前面走着两个人。一个是司徒恋,另一个她没见过。四十多岁,短发,穿一件米色针织衫,脖子上系着一条小丝巾,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但气质很柔和。两个人并肩走着,司徒恋手里拿着教案,那个女老师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老师好。”全智妍说。
司徒恋偏头看了她一眼。
“快走吧,要打铃了。”
“好。”
全智妍往教学楼走。经过那个女老师身边时,她看见女老师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她想起之前全雨轩说的音乐老师,叫陈盼。原来是她。
走到三楼走廊拐角的时候,全智妍看见前面有一个身影。袁盼儿。她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布袋,像超市购物袋那种,但大一些,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书。袋子边缘磨得有点毛了,提手处用胶带缠过。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步子很轻,低着头,像怕被人看见。
全智妍放慢脚步。
“全姐!”
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全智妍回头。葛宝拉。她的后桌。个子不高,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圆圆的,说话声音特别大。她抱着一摞课本,嘴里还叼着一袋牛奶。
“你想什么呢?”葛宝拉把牛奶拿下来。
“没啥。”
“你刚才盯着前面看。”
“没有。走吧,要开始早读了。”
两个人走进教室。第四组第五排,秦莫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语文课本。他旁边,傅书氧也坐在那儿,面前没有课本,只有一杯奶茶和两个纸袋。两个人同时抬头。同时看向门口。同时看见全智妍。傅书氧冲她挥了挥手。秦莫没挥手,但虎牙露出来了。
全智妍走到第三组第二排,放下书包。她的手伸进桌肚,碰到两个东西。一个纸袋,一个塑料袋。她拿出来。一份是豆浆油条。一份是面包牛奶。豆浆油条用塑料袋装着,袋子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趁热吃”。面包牛奶用纸袋装着,上面什么字也没写,但面包是那种进口的,包装上有英文。
全智妍转头。第四组第五排。傅书氧和秦莫都在看她。傅书氧笑得露出牙。秦莫表情很淡,但筷子已经掰好了,放在豆浆旁边。
全智妍转回头。
“又来了。”
孙桔坐在旁边,刚翻开英语书。
“什么又来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孙桔偏头看了一眼第四组第五排。然后她转回来。
“这不是每天都在进行吗?”
全智妍呵呵了一声。
“早读了。背书吧。”
孙桔低头背单词。全智妍翻开语文课本,但没看进去。她偏头看了一眼桌肚里的两份早饭。豆浆油条,面包牛奶。她想起昨天傅书氧掏了一桌零食。她想起秦莫高一第一天带了两袋豆浆。她低头把豆浆油条从桌肚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继续背课文。
第一节课是语文。司徒恋讲《陈情表》,讲李密怎么跟皇帝诉苦。全智妍听着听着眼睛开始打架。她昨天晚上看三毛看到十二点。今天早上六点二十就起了。她撑了十分钟,眼皮往下掉。孙桔在旁边用笔戳了她一下。她醒了。过了两分钟,又往下掉。孙桔又戳了她一下。这样戳了四下。到第五下的时候,全智妍坐直了。
“我没睡。”
“你眼睛闭上了。”
“我在思考。”
“你呼吸都慢了。”
全智妍没接话。她低头做笔记。
下课铃响的时候,司徒恋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件事。板报评比,下个月。这次我们班放弃吧。”
全智妍抬头。
“大家都高三了。心思放在学习上。板报就不大张旗鼓地画了。内容换一下就行。”
“好。”全智妍说。
司徒恋收拾教案,准备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想了几秒。
“这样吧。不用大张旗鼓地画画。把内容换一下。就换内容。”
“好。”
司徒恋走了。全智妍回到座位。葛宝拉从后面探过头来。
“什么事?”
“板报。”
“板报怎么了?”
“粉笔字要换。”
葛宝拉的眼睛亮了。
“那必须我来啊。”
“你来?”
“我这书法大家呢。我小学练过三年楷书。初中练过两年行书。高中——”她想了想,“高中没练。但底子在。”
“那你写。”
“写什么内容?”
“还没定。我先问老师。”
“行。你定好了告诉我。”葛宝拉拍了一下全智妍的肩膀,“我葛宝拉的字,往黑板上一放,那就是板报界的门面。”
全智妍看了她一眼。
“好。拜托你了。葛大书法家。”
葛宝拉满意地缩回去了。
第三节课是英语。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没有开场白,直接说:“默写。昨天背的第三单元单词。”
全班措手不及。有人翻书,有人翻笔记本,有人直接趴下了。全智妍赶紧把英语书翻开,扫了一眼单词表。老师从第一排开始发听写纸。发到第二组最后一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袁盼儿。”
袁盼儿站起来。手里攥着笔。
“你这写的是什么?”
老师低头看着她的听写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母,有的拼错了,有的缺了字母。
“宝贝。这是单词吗?”
袁盼儿低头看着自己的纸。
“我昨天背了。但没背完。”
“没背完也不能写成这样。你看这个,‘environment’,你写了‘enviroment’。少了一个n。还有这个,‘government’,你写了‘goverment’。又少了一个n。”
后排有人笑了一声。全智妍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男生,坐在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他正捂着嘴,肩膀在抖。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袁盼儿的脸红了。她低着头,手攥着听写纸的边角。
全智妍站起来。
“安静。”
教室里安静了。那个男生放下手,看了她一眼。
“现在是上课时间。不是你们的下午茶。”
那个男生张了张嘴,没说话。老师看了全智妍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下发听写纸。袁盼儿坐下来。全智妍也坐下来。孙桔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又管了。”
“我没管。”
“你站起来了。”
“我腿麻。”
孙桔没接话。但她低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下课之后,全智妍去接水。经过第二组最后一排的时候,袁盼儿正低头看着听写纸。全智妍停下来。
“你昨天背到几点?”
袁盼儿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十一点。”
“背了多少?”
“第三单元背了一半。前面两个单元背完了。”
“那你今天把第三单元背完就行。”
“但我今天还要背古文。还有数学公式。”
“一个一个来。”全智妍说,“先背单词。明天早上我再听写你一遍。”
袁盼儿看着她。
“你听写我?”
“嗯。课间。就我跟你。”
袁盼儿低头看着听写纸。
“好。”
全智妍往饮水机走。经过第四组第五排的时候,傅书氧叫住她。
“全智妍。”
“嗯。”
“你桌肚里那两份早饭,你吃了哪个?”
“都没吃。”
“为什么?”
“因为我不饿。”
“那你什么时候饿?”
“上课的时候。”
傅书氧想了想。
“那明天我买两份。一份给你上课吃。一份给你下课吃。”
秦莫在旁边翻开英语书。
“你买四份都没用。她不吃。”
“为什么?”
“因为她在减肥。”
全智妍回头看了一眼秦莫。秦莫没抬头。
“我没减肥。”
“那你不吃?”
“我吃了。你没看见。”
“你咬了油条一口。剩下的在桌肚里。”
全智妍没接话。她转身走了。傅书氧在后面喊了一句。
“那我明天还买!”
全智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