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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我想做你十八岁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人 八月八日, ...

  •   八月八日,全智妍的生日。

      早上八点,她还没醒,手机就开始震了。学习小组群里,张杨第一个发:生日快乐!后面跟了十八个烟花。郑今越发了一个句号。孙桔发了一个蛋糕表情。范诗雅发了一句:生日快乐。向斯然从澳大利亚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她的声音:“全姐,生日快乐!我这边是晚上,我刚下课。给你买了礼物,回国给你。”白多恩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她自己做的蛋糕,歪歪扭扭的,上面插了一根蜡烛。齐戴发了一个“生”字,江淑禾发了一个“日”字,孙柏宸发了一个“快”字,王语茉发了一个“乐”字。四个人合起来才是一句完整的祝福。全智妍看着手机笑了。

      八点半,秦莫来了。他手里拎着两袋豆浆,一根油条,还有一个纸袋。

      “豆浆油条是早饭。”他说,“纸袋是生日礼物。”

      “这么早?”

      “我想做你十八岁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人。”

      全智妍接过去。纸袋不重,里面是一个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摸起来有点绒。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她高一入学那天在校门口拍的。她自己都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旁边写了一行字:第一天。

      她继续翻。第二页,是她军训时站在国旗护卫队里的照片。第三页,是她第一次在编辑部门口等面试的照片。第四页,是她趴在桌上写《透明》时候的背影。第五页,是她站在指挥台上合唱比赛的样子。第六页,是她接力赛接棒的那一瞬间。

      “你什么时候拍的?”她抬头看秦莫。

      “有的我拍的,有的是问别人要的。范诗雅有那张接力的。白多恩有你在编辑部那张。孙桔有合唱的。”

      “你收集了多久?”

      “从高一。”

      全智妍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秦莫的字迹,工工整整的。

      高一到高二,我拍了很多张,但我觉得最好看的,是你不知道我在拍的时候。

      全智妍合上笔记本,看着秦莫。秦莫的虎牙没露,表情很认真。

      “你练了多久?”

      “什么?”

      “这本东西。排版,贴照片,写字。”

      “三个星期。照片有些是洗出来的。有些是打印的,我试了好几种纸。最后选了这种,摸着不滑,也不粗。”

      全智妍低头又看了一眼封面。深蓝色的绒面。她想起秦莫的红绳。也是一直在换,但一直在。

      “谢谢。”

      “不用谢,你生日。”

      “你生日我送什么了?”

      “你去年送了我一根红绳。”

      “那根红绳很便宜。”

      “但那根红绳我戴到现在。”

      全智妍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下午,范诗雅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她妈烤的司康饼,还有一个扁扁的纸盒。

      “我妈烤的,她说你上次喜欢吃巧克力的。”

      “你妈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范诗雅把纸盒递过去,“这个是我送的。”

      全智妍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幅画。不大,A4纸的尺寸。画的是网球场。红土、白线、网。远处有两个小人,一左一右,各拿着球拍。天空是灰的,像是要下雨,但两个小人都在笑。

      “这是那天。”全智妍说。

      “嗯。下雨那天。”

      “你画的?”

      “嗯。画了三天,网球场的线我画了七遍,总是不直。”

      全智妍看着那幅画。两个小人很小,五官都没有,但她知道哪个是她,哪个是范诗雅。

      “你为什么不画脸?”

      “因为脸不重要。”范诗雅说,“站的位置才重要。”

      全智妍看了她两秒。

      “你站对面。”

      “嗯。你站我这面。”

      “那天谁赢了?”

      “没打完,下雨了。”

      “那你画的时候,谁赢了?”

      范诗雅偏过头。

      “我。”

      全智妍笑了。她把画放在桌上。司康饼的纸袋在旁边。外面有敲门声。孙桔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琴盒,背后跟着郑今越。

      “全姐!生日快乐!”

      孙桔把琴盒放在地上,打开,小提琴拿出来。

      “我给你拉一首。”

      “什么曲子?”

      “巴赫,无伴奏。”

      全智妍坐在沙发上。秦莫坐在旁边,范诗雅靠在墙边,孙桔把琴架在肩膀上,深吸一口气。琴弓落下。

      声音从琴弦上流出来。全智妍闭上眼。她想起孙桔第一次拉前奏,手在抖。想起她在音乐教室里练了两百遍。现在她站在客厅里,手不抖了。

      曲子不长,拉完了。孙桔放下琴,看着全智妍。

      “好听吗?”

      “好听。”

      “我练了一个月。”

      “就为了今天?”

      “嗯,你生日。”

      全智妍站起来,抱了她一下。孙桔拍了拍她的背。

      “你抱太紧了。”

      “抱一下怎么了。”

      郑今越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

      “给你的。”

      全智妍打开,里面是一包种子,标签上写着:茉莉。

      “茉莉?”

      “嗯。你爸阳台上那盆,快死了,这是新的。”

      “你怎么知道那盆快死了?”

      “我上次去你家,看见叶子黄了。你爸说养了三年,三年茉莉该换了。”

      全智妍看着那包种子。小小的,褐色的。

      “你从哪弄的?”

      “文庙的花鸟市场。”

      “你专门去买的?”

      “嗯,上个月。”

      全智妍把种子收好。

      “谢谢。”

      晚上,全怀安和于黛萌做了一桌菜,张杨踩着饭点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全姐!生日快乐!我带了饮料!”

      “什么饮料?”

      “AD钙奶。一箱。”

      “你买一箱干嘛?”

      “因为秦莫以前天天给你带AD钙奶,我觉得你爱喝。”

      全智妍看了一眼秦莫。秦莫低头喝汤。

      “你记性挺好。”

      “我记性好。”张杨理直气壮。

      饭桌上,全怀安开了酒。于黛萌把蛋糕端出来,白多恩自己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但上面用奶油写了“全智妍生日快乐”。字是白多恩挤的,旁边画了一本书和一支笔。

      全智妍吹了蜡烛。许了愿,没说出来。

      张杨问她许了什么。她说不能说。张杨说“是不是跟秦莫有关”。全智妍说“你猜”。张杨说“我猜是”。全智妍说“猜错了”。张杨说“那就是”。全智妍没理他。

      蛋糕切了,一人一块。白多恩的手艺比想象中好,奶油不腻,蛋糕松软。全智妍吃了两块。

      秦莫坐在她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深蓝色的绒面。她把它放在膝盖上。

      “秦莫。”

      “嗯。”

      “你那本东西。”

      “嗯。”

      “你最后一页写的。”

      “嗯。”

      “你说最好看的是我不知道你在拍的时候。”

      “嗯。”

      “那你下次拍的时候,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拍。”

      秦莫看了她两秒。

      “好。”

      窗外,天暗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拖在地上。客厅里挤满了人。全怀安在跟全雅岚打电话,说“妍妍生日”。于黛萌在厨房切水果。张杨在跟郑今越抢最后一块蛋糕。孙桔在调琴弦。范诗雅靠在墙边翻那本笔记本。

      全智妍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八月的天很长。她的十八岁,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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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9:00更新三章《柚子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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