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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最后一个暑假 期末考完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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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完那天,天很热。
全智妍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喊了。张杨从五楼冲下来,书包带子甩来甩去,嘴里喊着“解放了!解放了!”郑今越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步子不急不慢。范诗雅从另一个考场出来,手里攥着笔袋,表情很淡。孙桔站在走廊尽头,正低头看手机。
全智妍走下楼梯,秦莫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给她。
“考完了。”
“嗯。”
“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
“做了。”
“我也做了。”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太阳很大,梧桐树的叶子晒得有点卷。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高一的学生在打球。全智妍偏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三楼,第三组第二排。那间教室,下学期就不属于他们了。
“暑假开始了。”她说。
秦莫拧开水喝了一口。
“高中最后一个暑假。”
全智妍偏头看他。
“你能不能不要提醒我?”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可以不说。”
“那你为什么先说?”
“因为我只是说暑假开始了。没说‘最后一个’。”
秦莫把水拧上。
“你心里想了。”
“我没想。”
“你刚才看教学楼了。”
“我看了。但我没想。”
“看了就是想。”
全智妍没接话。两个人走出校门。校门口的面馆还在,老板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点了点头。秦莫也点了点头。
“你暑假怎么安排?”全智妍问。
“写东西。”
“写什么?”
“日记。”
“你天天写日记。”
“不是那种日记。”秦莫把水瓶换到另一只手里,“我想写这个暑假。”
“暑假还没开始。”
“但我知道它会是什么样。”
全智妍偏头看他。
“什么样?”
秦莫想了想。
“早上不用六点半起了。可以睡到七点。”
“就这?”
“还有豆浆。还是那个点买。但不用赶着去学校。可以在你家楼下坐着喝。”
“然后呢?”
“然后去你家写作业。上午写数学。下午写物理。晚上看会儿书。天黑之前去江边走一圈。”
“还有呢?”
“还有……”秦莫想了想,“有时候你妈会留我吃饭。有时候张杨会来蹭饭。有时候范诗雅会带司康饼来。”
“你怎么知道她会带?”
“因为她昨天在群里问了,‘你们暑假在家吗’。”
全智妍笑了一声。
“你观察挺细。”
“我在看。”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全智妍走到三单元楼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带开了。她正准备蹲下来,秦莫先蹲下去了。
“我来。”
“我自己会系。”
“你系得不好。”
“你系得也不怎么样。”
秦莫没理她,把鞋带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结打得很紧,蝴蝶结端端正正。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全智妍低头看了一眼。鞋带确实系得比她自己系的好看。
“你什么时候学会系蝴蝶结的?”
“高一。你说我系法不对。我回去练了。”
“练了多久?”
“一个晚上。”
“就为了系鞋带?”
“就为了系鞋带。”
全智妍看了他两秒。
“秦莫。”
“嗯。”
“你写这个暑假的时候,会写系鞋带吗?”
“会。”
“怎么写?”
“写你鞋带开了。我蹲下来。你看着我。我系完。你低头看。你说‘还行’。”
“我没说还行。”
“你说了。”
“我没说。”
“你每次都说还行。你说还行就是夸。”
全智妍靠在单元门口的墙上。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递过去。
“给。”
“为什么?”
“因为你帮我系鞋带。”
秦莫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
“那我以后天天帮你系。”
“我鞋带不会天天开。”
“那我就天天等。”
全智妍没接话。她转身上楼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明天来我家。”
“带什么?”
“豆浆。”
“还有呢?”
“油条。”
“还有呢?”
“带你自己。”
秦莫站在五单元门口,虎牙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