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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书店 周日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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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全智妍去了书店。
书店在小区附近的一条街上,两层楼,一楼卖新书和杂志,二楼卖教辅和旧书。全智妍很少来,她一般去图书馆,但今天她想买一本三毛。于黛萌上周说“你书架上全是简媜,换个人看看”,所以她来了。
一楼人不多,有几个小孩坐在地上看漫画。全智妍在散文区转了一圈,找到一本《撒哈拉的故事》。封面是旧的,书名印在沙漠色的底子上,边角有点磨毛了。她翻了翻,扉页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九成新,轻微翻阅痕迹”。她合上书,准备去结账。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从二楼下来。短发,白衬衫,牛仔裤,手里抱着一摞教辅书。范诗雅。那摞书很厚,至少有五本。她低着头,边走边看其中一本的封底,没注意到全智妍。
全智妍站在楼梯口没动。
范诗雅走到最后一层台阶,抬头。看见全智妍,脚步顿了一下。
“你?”
“我。”全智妍晃了晃手里的《撒哈拉的故事》,“来买书。”
范诗雅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三毛?”
“嗯。”
“你这时候看三毛?”
“不能看?”
范诗雅抱着那摞教辅,换了个姿势。全智妍扫了一眼。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英语。全是紫色的封皮,她认得那套书,去年她也买过。
“你来买习题?”全智妍问。
“嗯。家里的做完了。”
“做完了?”
“嗯。”
“你那套有多少本?”
“七本。”
“七本都做完了?”
“六本半,还差半本。”
全智妍看着她,范诗雅的表情很淡。
“你真是一点也不紧张。”范诗雅说。
“谁说的?”
“你这时候还在看三毛,不紧张的人才会在高二看三毛。”
“看三毛跟紧不紧张没关系。”
“有关系。”范诗雅说,“紧张的人看错题本,不紧张的人看散文。”
“两者要平衡。”
范诗雅看了她两秒。
“随便你了。”
她从全智妍身边走过去,往收银台走。全智妍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抱着各自的书。范诗雅把七本教辅放在收银台上。收银员扫码,一共三百二十七块。范诗雅掏手机付了钱,全智妍把三毛递过去,二十三块。
两个人走出书店,外面的太阳比早上大了,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
“过两天高考假。”范诗雅把书装进书包,“你打算在家学?”
“嗯。”
“那我去你家写作业。”
“好,等你。”
范诗雅把书包带子理了理,她的书包很重,装满了教辅。全智妍的书包很轻,三毛装得下,还能放下一瓶水。
“你那个三毛什么时候看?”
“晚上。”
“你晚上不是复习?”
“复习完了看。”
“复习到几点?”
“十点。”
“看完三毛几点?”
“十点半。”
范诗雅偏过头。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范诗雅往公交站走,“走了。”
“你坐几路?”
“三路。”
“我走路。”
“我知道。你家近。”
全智妍站在书店门口。范诗雅走了两步,停下来。
“全智妍。”
“嗯。”
“你明天还来书店吗?”
“不来。”
“那你干什么?”
“在家。复习。”
“那我明天去找你。”
“你刚才说了。”
“我再确认一遍。”
全智妍看了她两秒。
“你来的时候,带点吃的。”
“什么吃的?”
“随便。你妈烤的什么都行。”
范诗雅偏过头。
“我妈最近没烤。”
“那你去买。”
“我买什么?”
“你看着办。”
范诗雅没接话。她转身上了公交车。全智妍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撒哈拉的故事》。封面上的沙漠是金黄色的,太阳很大。她想起三毛写的那些话。那些关于远方的话。她把书装进书包,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范诗雅发的。
范诗雅:明天九点,带巧克力饼干,我妈昨天烤的。
全智妍: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上楼。推开家门的时候,于黛萌正在客厅和外婆打电话。
全智妍换鞋进门。于黛萌挂了电话。
“你买三毛了?”
“嗯。”
“你不是有简媜全集吗?”
“换个人看看。”
于黛萌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撒哈拉的故事》。”
“嗯。”
“你看哭过。”
“小学看的。现在不哭了。”
“你小学看这个?”
“你书架上拿的。你没发现少了一本?”
于黛萌想了想。
“我以为我丢了。”
全智妍没接话。她坐在餐桌前,翻开《撒哈拉的故事》,第一页,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书页上。范诗雅的书包在公交车上晃,里面装着七本教辅。明天她带巧克力饼干来,全智妍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