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小小的玉兰校徽 第二天早上 ...
-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
全智妍拉着袁盼儿在校门口跑。秦莫在前面开路。傅书氧和葛宝拉跟在后面,五个人踩点冲进校门。
严主任站在门岗旁边,手里攥着记录板,眼镜片反着光。他看见五个人冲进来,伸出手臂。
“站住。”
五个人同时刹住脚。
“你们五虎将吗?还一起迟到。”
严主任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目光扫过五个人。全智妍,秦莫,傅书氧,葛宝拉,袁盼儿。他的视线停在袁盼儿左胸的位置。空空荡荡的。
“袁盼儿,你的校徽呢?”
范诗雅从旁边走过来。她胳膊上别着红袖章,手里拿着记录板。经过全智妍身边的时候,她抬手把自己的校徽摘下来,塞到袁盼儿手里。
“我昨天借走的。严主任,我先回去上课了。”
范诗雅转身走了,步子很快。严主任看着她,又看了看袁盼儿。袁盼儿把校徽别在左胸,低着眼。
“你们五个,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班主任司徒恋坐在办公桌旁边,袁妈妈坐在对面,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过了,但脸色不太好看。严主任推门进去,五个人跟在后面,靠墙站着。
严主任把记录板往桌上一放。
“离家出走,还帮助逃跑。你们在拍青春偶像剧吗?”
秦莫站在全智妍旁边。低声开口。
“主任,我们这个是青春纪实片。”
严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情贫嘴?”
司徒恋在旁边摇了摇头。
“严主任,孩子们一定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让他们先回去上课吧。高三了,耽误不起。”
严主任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五个人,全智妍,文科第一。秦莫,文科第二。傅书氧和葛宝拉,文科前五十。袁盼儿,嗯,最近考试也进了前三百。他沉默了两秒。在心里算了算,九八五的达标率。二一一的达标率,清北的可能性。
“行吧行吧,下不为例。”
五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严主任抬了抬下巴。
“袁盼儿留一下,你们四个回去上课。”
四个人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秦莫偏头看了一眼全智妍,全智妍偏头看傅书氧,傅书氧偏头看葛宝拉。四个人出了门。但没走,贴在门边的墙上。耳朵竖起来。办公室里,严主任把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袁妈妈面前。
“你看一下这个。”
袁妈妈低头看了一眼。
“年薪二十万?这么多?”
“对。你想想啊。留学生的身份找工作拿钱,不比高中生拿钱多。她去了日本,读四年书,再留日五年,回来就是人才。这期间不用你花一分钱,学校全包,生活费都不用你出。”
袁妈妈把纸拿起来。凑近看了看,上面印着“公派留日项目待遇说明”,她看了两遍。
“这死丫头不早说。”
“那还需要什么?”
“户口本,身份证,护照,再办个签证就可以了。”
袁妈妈把纸放下,抬头看严主任,表情变了。
“真是大善人啊严主任。”
“都是学校的安排。”
脚步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袁妈妈站起来,椅子腿蹭了一下地。秦莫贴在门边,偏头。
“快走,她们出来了。”
拉着全智妍就跑,傅书氧跟在后面,葛宝拉跑在最后面。四个人往楼梯上跑,跑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停下来,喘气,靠在墙上,耳朵还竖着。
办公室门口。司徒恋站在门边,袁盼儿站在旁边,袁妈妈挎着包。看了袁盼儿一眼,没说好话,也没说坏话,就那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司徒恋拍了拍袁盼儿的肩膀。
“快回去上课吧。”
袁盼儿点头。她上楼,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看见四个人靠在墙上。弯着腰喘气,全智妍,秦莫,傅书氧,葛宝拉。五个人对视,袁盼儿低头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笑了。全智妍也笑了,葛宝拉捂着嘴,傅书氧靠在墙上,秦莫站直了身子。
“走吧,上课了。”
五个人往教室走。高三15班在四楼,傅书氧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喂。今天中午我请客。”
“你请什么?”葛宝拉问。
“KFC。”
“你有钱?”
“我妈给的。她说‘你昨天跑出去干嘛了’。我说‘救人’。她说‘救谁’。我说‘同学’。她说‘给你五十’。我说‘不够’。她说‘那就一百’。”
全智妍偏头看他。
“你妈真是好人。”
“她比前爸好多了。”
袁盼儿走在最后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胸的校徽。范诗雅的那枚,小小的玉兰校徽,别在洗得发白的棉袄上。她伸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掉。
葛宝拉回头看她。
“袁盼儿。”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全姐家客房舒服吗?”
“舒服。”
“有枕头吗?”
“有。”
“几个?”
“一个。”
“够吗?”
“够。”
葛宝拉点了点头,然后她停下来,等袁盼儿走上来。两个人并排走,全智妍走在前面,秦莫走在旁边。五个人上了四楼。走廊里阳光很好,袁盼儿走回第二组最后一排,坐下来,翻开日语课本。今天的五个新词,她一个一个念,念到第三个的时候。她妈的那句“这死丫头不早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低头笑了一下,继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