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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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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学校。
早上七点十五,全智妍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走廊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手绘海报,画了一棵圣诞树,旁边写着“平安夜快乐”。有人戴了红色围巾。有人书包上挂了小铃铛。张杨从五楼冲下来,头上戴着一顶圣诞帽,帽尖上有个白色毛球。
“全姐!平安夜快乐!”
“你帽子哪来的?”
“小卖部买的。十块钱。买一送一。你要吗?”
“不要。”
张杨把帽子扶正,跑了。
全智妍走到第三组第二排坐下。孙桔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
“全姐。烤了吗?”
“烤了。”
秦莫从第四组第五排走过来,刚好路过。他偏头看了一眼。
“考什么?”
孙桔的表情僵了一瞬。
“呃……我要去考乐理知识。今天抽考。”
秦莫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桌上。
“今天不是平安夜吗?你不和郑今越出去玩?”
孙桔的脸红了。
“龌龊。思想不干净的人想什么都是脏的,少和张杨玩你们真的是。”
她红着脸拿起水杯,站起来去打水。经过秦莫旁边的时候,步子快了一倍。秦莫看着她的背影。
“我说什么了?”
全智妍低头笑了一声。
“你把人气走了。”
秦莫顺势坐到全智妍旁边的空位上。
“你说要给我什么东西?”
“你猜。”
“猜不到。”
“那你别猜了。放学再说。”
严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站在门框旁边,推了推方框眼镜,目光扫过教室。然后他开口了。
“徐驰。秦莫。袁盼儿。你们三个给我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拍。秦莫站起来。第四组第三排,徐驰也站起来。第二组最后一排,袁盼儿放下笔,站起来。全智妍偏头看秦莫。
“你完了。严把火发现了。”
秦莫把书包放下。
“等会儿放学你别走。等我。”
“等你。”
三个人跟着严主任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秦莫走在最后面。袁盼儿走在中间。徐驰走在最前面,步子有点拖。严主任推开门,让他们进去。办公室不大。严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三个人站在他对面。
“徐驰。”严主任开口,“上周五读书推荐会的事。你把袁盼儿关在换衣间。有没有这回事?”
徐驰低头看着地面。
“有。”
“你知不知道这是霸凌?”
“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吃处分的?”
“知道。”
“那你还做?”
徐驰没接话。
“道歉。”
徐驰偏过头。看着袁盼儿。袁盼儿站在旁边,眼罩已经拆了,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疤。
“对不起。”
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严主任看了他两秒。
“再有下次,记你处分。”
“知道了。”
“好了。你们两个先走。”严主任看了一眼秦莫和徐驰,“袁盼儿留一下。”
秦莫和徐驰往门口走。徐驰先出去。秦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把门带上,但没有走。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偏着耳朵。
办公室里面。严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白底黑字。放在桌上。
“小袁啊。”
袁盼儿站在办公桌前。
“这里有张公派留日的报名表。不用交钱。是学校的合作项目。毕业后要留日五年。你可以回家考虑一下。”
袁盼儿低头看着那张表。上面印着“日本公派留学项目”几个字。旁边贴着学校的章。
“不比国内学校差。就是下学期就要去日本了。”严主任把表往前推了推,“你考虑一下。和家里商量商量。”
袁盼儿伸手接过报名表。手指有点抖。她低头看着表上的字。
“好。”
她转身往门口走。推开门。秦莫站在门口,靠着墙。袁盼儿看见他,愣了一下。
严主任从里面探出头。
“你怎么还没走?”
秦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带系得好好的。
“鞋带散了。”
严主任看了他一眼,关上了门。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秦莫站直了,袁盼儿把报名表折好,放进口袋里。
“你要去日本?”
袁盼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
“不知道。我妈会不会同意。”
“好机会啊。”秦莫说,“你不是正好看她们不顺眼吗?这次远走高飞不好吗?”
袁盼儿停下来,看着他。没说话,她的眼睛很直,秦莫被她看得偏过头。
“国内也很好。因为大家都在嘛。嘿嘿,我先回去了,拜拜。”
他转身往教室走。步子很快。袁盼儿站在走廊里。她从口袋里掏出报名表,又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回去。
中午十二点,食堂。
全智妍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四人桌前面。面前一个餐盘,里面是红烧肉和青菜。筷子拿在手里,但还没动。她偏头看打饭的队伍。孙桔和葛宝拉站在最前面,正在等面。孙桔点的是牛肉面。葛宝拉点的是雪菜肉丝面。两个人的餐盘放在台子上,手插在口袋里,等叫号。
秦莫端着餐盘走过来。他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
“她们打饭还没回来,她们说今天想吃面。”
秦莫偏头看了一眼打饭的队伍。孙桔正踮着脚往窗口里看。葛宝拉在旁边跟阿姨说什么,手比划着。
“搞不懂。面有什么好吃的。”
“你怎么管人家吃什么。”
“我没管。我说搞不懂。”
全智妍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
“对了。你说要给我什么?”
“秘密。晚上放学告诉你。”
秦莫看了她两秒。没追问。他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土豆,孙桔和葛宝拉端着面过来了。两个碗。冒着热气。孙桔的牛肉面。葛宝拉的雪菜肉丝面。两个人坐下来。葛宝拉把筷子掰开,偏头看秦莫。
“严把火找你干嘛?”
“就是换衣间那事。”
“什么事?”
“徐驰把袁盼儿锁换衣间,严把火让我和徐驰去办公室,让徐驰道歉。”
葛宝拉把面吸进去。
“血气方刚的好男儿啊。”
秦莫抬头看她。
“干什么?”
“你踹门啊。”
“时间紧迫。找老师去开门,袁盼儿就赶不上了,你不想她在玉兰留遗憾吧。”
全智妍放下筷子。
“什么叫在玉兰留遗憾?”
秦莫偏头看她。
“你记得公派留日吗?”
“哦。那个啊,不是要留日五年吗?”
“严把火今天给袁盼儿报名表了。”
孙桔从面碗里抬起头。
“好事啊,这样她就不用愁学费了。”
全智妍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好事吗?我记得要家长签字的吧。”
葛宝拉把面汤喝了一口。
“命运啊,那她妈会同意吗?”
“不好说。”全智妍说。
孙桔放下筷子。
“尊重他人命运吧,她要是生在富贵家庭肯定是小公主。”
全智妍偏头看她。
“你想当公主吗?”
孙桔想了想。
“我现在挺好的。”
“那万一人家的梦想不是公主呢?”
秦莫抬头。
“那会是什么?”
全智妍把最后一口饭吃完。
“我怎么知道。”
她站起来,收盘子。
“晚上放学等我。”
秦莫把筷子放下。
“说的和哪次没等你似的。”
葛宝拉放下筷子。两只手捧着脸,看着他们两个。眼睛亮亮的。
“哦~你俩晚上有情况哦。”
秦莫站起来。端起餐盘。
“龌龊,少和孙桔玩。”
孙桔正低头吃面,嘴里拖着两根面条。她抬头,嚼吧嚼吧。
“这么记仇。”
秦莫端着餐盘走了。经过孙桔旁边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孙桔还在嚼面条,腮帮子鼓鼓的。秦莫没说话,走了。
葛宝拉看着秦莫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全智妍。全智妍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葛宝拉转回来,看着孙桔。
“孙桔。”
“嗯。”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记仇。”
“你说得对。”
孙桔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
“他以前不这样。现在越来越记仇了。”
葛宝拉歪了歪脑袋。
“你说他是被谁带的?”
孙桔想了想。
“全姐。”
葛宝拉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孙桔站起来。端着空碗往回收处走。葛宝拉跟在后面。两个人在回收处把碗放好。经过全智妍那桌的时候,全智妍已经走了。桌上只剩秦莫刚才坐过的位置。椅子上搭着一根红绳,细细的,猫珠子露在椅缝外面。
孙桔低头看了一眼。
“全姐的?”
“不是,秦莫的。”
“他掉了?”
“嗯。”
孙桔伸手把红绳拿起来。缠在手指上,猫珠子垂着。
“我下午还给他。”
葛宝拉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红绳。
“你说他为什么每天戴着?”
“因为全姐送的。”
“什么时候送的?”
“高一。期末考试之前,她给他系上的,说‘保佑你’。”
葛宝拉想了想。
“那他考了多少?”
“前一百。”
“第一次戴就考进了?”
“嗯。”
葛宝拉低头看着那根红绳。
“那它还挺灵的。”
孙桔把红绳收好,放进口袋里。
“走吧,下午还有课。”
两个人往教学楼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圣诞树的海报还在。上面画了一棵绿色的树,树顶有一颗黄色的星星。孙桔偏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