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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平安夜的传说 平安夜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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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前一天,下午。
张杨趴在秦莫家的电脑前面,鼠标点得飞快。他在逛贴吧。秦莫坐在旁边,翻一本新闻写作的书。
“秦莫!你快来看!”
“看什么?”
“看这个!”张杨指着屏幕,标题是“平安夜给喜欢的女孩儿送第一个苹果,会平安幸福一辈子”。下面跟了一百多条回复。有人信,有人骂,有人问“真的假的”。
秦莫看了一眼。
“无聊的把戏。”
“你就说你会不会给全姐送吧。”
秦莫把书合上。
“走。”
“去哪?”
“买苹果。”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挑苹果。红富士,又大又圆,堆在纸箱里。秦莫拿起一个,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个,看了看,放下。拿起第三个。
张杨在旁边催:“你挑什么啊,都差不多。”
“不一样。这个红。”
“红的好?”
“嗯。红的好看。”
张杨拿起一个。对比了一下。又放下。
门口进来一个人。郑今越。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个苹果。看见秦莫和张杨,推了推眼镜。
“你们也在。”
张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
“你也要送?”
“送什么?”
“平安夜第一个苹果的传说。”
郑今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袋子里的苹果。
“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张杨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就买四个?”
“我一天吃一个。”
“吃到跨年正好四个?”
“嗯。”
秦莫挑好了三个。递给老板。张杨也拿了三个。两个人付了钱。郑今越站在门口,等他们。
“你们挑这么久干嘛?”
“挑红的。”秦莫说。
“红的甜。”
“红的吉利。”
郑今越看了一眼自己袋子里那几个苹果。有红的,有黄红的。他想了想。然后他把袋子翻了一下,把最红的那个换到最上面。
张杨看见了。
“你刚才说你不信。”
“我不信传说。”郑今越把袋子系好,“但我信苹果要挑红的,红的比黄的好吃。”
张杨看了他两秒。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
三个人走出水果店。秦莫拎着三个苹果,张杨拎着三个苹果,郑今越拎着四个苹果。张杨偏头看郑今越。
“你那个红的,给谁?”
“不关你事。”
“你给孙桔。”
“不关你事。”
“你就是给孙桔。”
郑今越推了推眼镜。没接话。但他的步子快了一点。
另一边。全智妍家厨房。
全智妍和她妈站在灶台前面。两个人脸上全是面粉。身上也是。围裙上也是。灶台上摊着一团面。旁边放着黄油、糖、鸡蛋壳。还有一袋巧克力豆。
于黛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全是面糊。
“你说范妈妈每次都这么狼狈吗?”
全智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跟于黛萌一模一样。
“应该不是。”
“那咱这是?”
“第一次。”
于黛萌把面团翻了一下。面团粘在案板上。她用手抠。抠了半天,抠不下来。
“要不你去面包房买现成的呢?”
“不行。我想吃自己烤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有志气。”于黛萌把面团又翻了一下,“但你有技术吗?”
全智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孙桔的配方。黄油一百克。糖五十克。面粉两百克。鸡蛋一个。巧克力豆若干。步骤一:软化黄油。步骤二:加糖搅拌。步骤三:加鸡蛋。步骤四:加面粉。步骤五:加巧克力豆。步骤六:烤箱一百八十度,十五分钟。
“我按配方来的。”
“你软化黄油了?”
“软化了。微波炉转了三十秒。”
“然后呢?”
“然后加糖。”
“糖呢?”
全智妍低头找糖袋。糖袋在冰箱里。她拿出来。倒进碗里,倒了五十克,倒了六十克。手抖了。
“多了十克。”
“多了就多了。甜一点。”
全智妍把碗端起来,倒进黄油里。搅拌。搅拌的时候,碗差点掉了。于黛萌扶住。
“你手劲太大。”
“我在练。”
“练什么?”
“练法律,以后敲法槌。”
于黛萌看了她一眼。
“你敲法槌不用碗。”
全智妍把碗放下。拿起鸡蛋。打了一个。蛋壳掉进去。她用手捞,捞了半天,捞出来,蛋壳碎了。她继续捞,捞了五块,还有一块找不到了。
“算了。”于黛萌说,“蛋壳补钙。”
“真的?”
“假的,但找不到就算了。”
全智妍继续搅拌。面糊越来越稠。她把面粉倒进去,倒了一半,搅拌。倒另一半,搅拌,面糊从碗里溢出来一点。她用手抹了一下,抹进嘴里。
“好吃吗?”于黛萌问。
“生的。”
“生的有什么好吃。”
“甜的。”
于黛萌把巧克力豆递过来。全智妍倒进去,搅拌,然后她把面糊倒在烤盘上。用勺子舀,一勺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于黛萌把烤盘放进烤箱,定了十五分钟。
两个人站在烤箱前面。看着里面的饼干慢慢鼓起来,巧克力的香味飘出来。
“你说范妈妈每次都这么狼狈吗?”全智妍又问了一遍。
于黛萌想了想。
“她应该比我们狼狈。”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第一次烤的时候,把厨房炸了。”
“炸了?”
“范诗雅说的,你问她。”
全智妍掏出手机。给范诗雅发了一条消息。
全智妍:你妈第一次烤饼干的时候,厨房炸了吗?
范诗雅:没炸。但烤盘黑了,我爸刷了三天。
全智妍:那第二次呢?
范诗雅:第二次没黑,但糊了,我妈吃了三块。她说‘糊的才香’。
全智妍:那第三次呢?
范诗雅:第三次成功了。但她把配方改了,减了黄油,加了牛奶。
全智妍:为什么?
范诗雅:因为她说‘太油了,不健康’。
全智妍把手机递给于黛萌看,于黛萌看完。
“她比我们厉害,我们第一次还没成功。”
“快了。”全智妍盯着烤箱。饼干边缘开始变金黄。
“等等。”全智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孙桔发来的消息。
孙桔:全姐,你烤的饼干别忘记包装。要好看,要让人感受到你巧克力般融化的心。
全智妍:好肉麻。
孙桔:我昨天说的,你忘了?
全智妍想起来。昨天下午,孙桔神神秘秘地走过来,说“你知道平安夜的巧克力饼干传说吗”。她说什么。孙桔说“给你最喜欢的人烤一次饼干,让他感受到你巧克力般融化的心”。她当时说“好肉麻”,但今天早上她就开始找配方了。
烤箱叮了一声。于黛萌戴上手套,打开烤箱。六块饼干。金黄色的,巧克力豆嵌在里面,有点歪,但看起来是饼干。
全智妍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于黛萌问。
“甜的。”
“还有呢?”
“脆的。”
“还有呢?”
“巧克力味的。”
“还有呢?”
全智妍嚼了两下。
“能送人吗?”
于黛萌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能,但只能送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只有六块。”
全智妍低头看着烤盘上剩下的五块饼干。她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给秦莫发了一条消息。
全智妍:你明天有空吗?
秦莫:有。
全智妍:那记得来找我。
秦莫:带什么?
全智妍:不用带,我做了东西。
秦莫:什么东西?
全智妍: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又拿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窗外下雪了。很小,一粒一粒的。落在窗台上,化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