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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击 同安公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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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嘶——”压到伤处,窦荣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
他长臂一伸,“啪”的合上窗。阻隔了这阵秋风。
小厮也从架子前取了外衣,给他披上。
窦荣已经不敢坐了。
虽说榻上已经垫了三层软垫,但皇上这三十板子下来,可是足足让他躺了几日,才堪堪能下地。
如今扯到了伤处,他见着软垫更觉得伤处隐隐作痛。
他勉强让自己不去想身上的疼痛,示意小厮把远处桌上的信给他。
信是同安公主写的,里面还夹了张帖子。让他给秦王作陪,过府赏菊。
信中还特意提到,她把章家九娘也邀来了。
说起同安公主的花宴,还有件趣事。
董家因私事为由婉拒了同安公主。要换了旁人,不去就不去罢。可同安公主特意派了女官去府上赐她几卷礼书,说是让她好好学规矩。
如此,更是没人再拒公主的帖子。
同安公主态度如此强硬,明显是要为他找回场子。
可惜伤痛难忍,不能亲眼去见见章九娘的窘态。但他不去,难免拂了同安的好意。
窦荣思索之际,余光瞥见小案上的书画慰礼。
有了。
…………
“怎么样,植弟,这桩买卖公平吗?”窦荣循循善诱。
窦植眼神黏在那副《牧马图》上,窦荣喊了好几声,他才堪堪回神。
踟蹰,“十四兄,章家娘子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如今让我替你配合公主算计她。日后等她过了门,你也回心转意那天,还饶的过我吗?”
对她回心转意?
呵。绝无可能。
这婚事他说什么也要退掉!
“诶——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小人么,你连你十四哥都不信,看来也不信为兄会费心为你寻来的《牧马图》摹本。”窦荣说着伸手要拿回画轴,“也罢,看来只能为兄留着细赏了……”
窦植按住窦荣的手,咬咬牙,下定决心,“好,十四兄我答应你就是。”
窦荣眉峰上扬,“我等植弟的好消息。”
同安公主府与诸王府邸都在亲仁坊,离皇城极近,驾马只需一刻钟便能进宫。
除却亲王公主,皇室的旁支宗亲,门阀氏族几乎也都住亲仁坊以及毗邻的里坊。章家虽为侯爵,到底却比不上扶风窦氏,河东裴氏等这些根基深厚的大族,够不上亲仁坊的宅邸。
亲仁坊附近全是来往的车马随从。
马车走走停停,等章益被晃的昏昏欲睡时,终于到了公主府门前。
愈儿递上帖子。公主身边的女官核验无误,指了引路侍女带她们到后院。
引路侍女带她去了厢房小坐,交予她一块木牌,让人把随行侍女带去搜身,请她稍作等待。
等了好一会,愈儿仍旧没回。引路侍女也不让她先行一步。
同安公主这是故意的。
看破了对方的心思,章益反而不急,坐下来耐心等起来。
又过了一会,引路侍女才请她移步后院。
她到的时候,后院早已热闹一片。
临湖畔的水榭里,同安公主被身侧人围簇在中间。一身炽灼的银珠红裳,在满园贵女中尤其出挑。
然后便是她站在身侧的两位女子。
左边的是章妙。
而另一个,眉似新月,目若镜湖,妆容浓淡得宜。她抱着胳膊,听着身侧人讲话,眼眸不时看向同安公主,顾盼生辉。
章妙此时看过来,笑着出声,“九妹妹来了。”
章益走至近前。
章妙迎上前去,向她介绍同安公主身侧的另一人,“这是宣六娘子。”
章益看向她,她也在光明正大的直视章益。
灵秀出众,又不失将门的豁达坦荡。跟窦荣一样,明媚粲然,意满质绝。
不怪窦荣想退婚。
换了她,要有个性子相合,模样好气质绝的竹马,她也想马上退婚。
宣六娘朝她扬眉笑道,“之前时常听太后殿下夸奖章候的幼女。可惜没福气见着本人。今日可算让我见着了。”
“小女家中排行第九,称呼我九娘子便好。”
宣六娘哈哈大笑,回以一礼,“好!好个坦率的妹妹!我今天可是沾了公主的光了,能得见你!”
她倒是真诚。
章益礼貌颔首以作回应。
几人笑意盈盈,同安公主脸上的笑却消退殆尽,睨着章益,“这都什么时辰了。章九娘真是让大伙好等啊。看来是我的规矩太松,让人失了敬畏。”
章益面色如常,看起来丝毫不惧。
“你不害怕?”同安公主眯着眼,“你是笃定本宫不会罚你?还是仗着侯府和你的表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大家都知道公主在借题发挥。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公主呛声。
自万年公主去世后,同安公主便是皇上唯一的女儿。纵使她任性,皇上也对她多有偏爱。
再说,她的任性,不过是赐几卷书,罚写几句诗,说几句责备的话。
小打小闹。
岂料章益的回答满场皆惊。她顺着公主的话答,“公主所言正是。”
“你说什么!”同安公主本就是故意拿话刺她,不想她打蛇上棍,爬的倒欢!
顿时柳眉倒竖,“好好好……本宫今日不罚你,颜面何存!”
“来人!”
“且慢!”
章妙和宣六娘子二人一起开了口,齐齐劝阻同安公主。
章妙更是退后两步,护着章益。
反观章益,垂着眉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六娘?”同安公主皱眉低声,“她可是十四郎的未婚妻,你……”
宣六娘附耳,“皇上如今对窦家,乃至皇后殿下的态度不明。董家的人,殿下罚了也罢。若要责罚章九娘,殿下需得有确切的证据,不能这样随意。”
“再说,秦王也在。您要在宴上责罚她。就算是小惩,皇上也难免以为你针对章家女郎,针对章家。目的就是要下秦王的脸面。”
同安公主咬牙。
也罢,她倒要看看章益有什么话可以解释。
众人只见章六娘跟同安公主说了什么,同安公主便抬手,止住要上前拿人的嬷嬷。
“别说本宫没给你机会解释。你刚才的话是何意?”
同安公主目光倨傲,要是她话里有半个字敢倚仗家世、亲族,她绝对饶不了她。
章益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威胁之意,从容不迫,“臣女记得,公主当年在太学读书,皇上特命鲁公为太子少师做公主的老师。”
“确有此事。”同安公主道。
“臣女想起一件旧闻:鲁公当年式微时,因路途遥远,车驾损坏在路上,整整迟了一个时辰才赶到皇宫。先帝问起,鲁公如实回答,大家都以为先帝会生气,可皇上却赞先帝朴实敦厚,来日必为家国栋梁,成一桩君臣佳话。”
章益敛袖一拜,“今日臣女意外,有幸如当年鲁公境遇。臣女仿鲁公之举,公主效先帝宽仁。今日之事定能成坊间一段佳话,所以公主怎会责罚我?”
章益的话搬出了先帝和她的恩师。
一个是祖父,一个是师父。
于情于理,同安公主都无从分辨。
局面凝滞下来,宣六娘主动开口揭过刚才的闹剧,“不知公主今年想给花宴定个什么主题?”
闻言,同安公主冲侍女摆摆手。就有四个侍女各捧了一个盒子走来。
四个盒子上均贴着一张字条,分别是“余音绕梁”、“神机妙算”、“泼墨书香”、“矫若惊龙”。
同安公主说,“每逢花宴都赋诗作画斗百草,难免无趣。今年我们换个玩法,把诗易为舞蹈,再加上琴棋书三艺。”
诸位女郎里难免有不善诗文的,却总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技艺。都出身官宦世家的,四艺和舞乐都自幼涉猎,就算不出彩也不会出丑。
是以,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宣六娘笑道,“既如此,公主不妨将彩头与玩法都说与大伙听听。”
“今年的比试不同往年,既分了四项,每个技艺都应当有一位魁首,方叫人心服口服。至于今年的彩头……”同安公主特意停了话头,众人不由看向公主,等候下文。
同安公主被众人仰望片刻,才继续道,“我会记下胜者的名字,向皇上请恩,准她同去今年的冬狩。”
大周民风开放,女子亦可习武骑射。各府女郎就曾在宫城以北的兴安苑射猎。
但冬狩不同。
冬狩,是要讲武练兵,祭祀奉礼的,更是君王考察臣下武艺,进而威慑周边国家的大事。
往年,除了妃嫔、公主,再无女子能随行冬狩。
若是能凭借今日才艺出众,得此奖赏,就算只能待在营地附近,也是无上荣光。
同安公主的这个彩头,极具诱惑。
“大伙手里有一块木牌。拿了木牌,放进你想要参与的项目对应的盒中,报上你的身份,女官会记录下来。”
章益思忖。
“余音绕梁”和“矫若惊龙”不必说,一个是器乐,一个歌舞,二者她都不擅长。
至于“神机妙算”应该是切磋棋艺;“泼墨书香”则是现场挥毫。
章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九妹妹擅长什么。”
“书。父亲自幼教我习字,今日纵有各府女郎如云,我也有把握不会损了侯府颜面。”
章妙点头,她指向贴有“泼墨书香”的盒子,“那妹妹选这个吧。”
和她猜的一样。
“好。”
章益留心多看了一眼。
女官端端正正的写下——义安侯府章家九娘子。
记录没有错。
“咚——”清脆的一声铜锣响,公主身边的近侍道,“请各位女郎去往要比试的技艺地方。”
琴、舞二艺会在后院比试,由同安公主当众品评。
众人需腾出场地来,前往附近的亭阁比试书、棋二项。
章益在花榭里安稳落座后,心中疑窦更甚。
地点没出错。
路上也没人跟她打招呼、套近乎,或是“不小心”往她身上洒了水。
公主请她来,只是为了让她故意来迟,借口责罚?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公主想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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