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秘密 府里的秘密 ...
-
“……说起来秦王已满二十了。之前迟迟没有议亲,人人都猜测,是皇上有心要把你许给秦王。如今,皇上为九妹妹你赐下了婚事。想来也该为秦王选王妃了。”章媛剥着蜜橘闲话。
的确。
她尚未出阁,行动不便。能帮表哥的地方实在有限。
若是表哥要成亲,皇上再不舍,也得让表哥出宫开府。有妻子和岳家襄助,也能多些助益。
思及此,章益岔开话题,“再有两日就是重阳。府里往年都怎么过重阳的?”
章媛腮帮子鼓鼓的,“唔……今年应该只会大伙聚在一起,吃顿饭就好。”
“为什么今年不一样?”
“因为有人拿乔呀。”
话落,一女子身着淡粉衣裙,裙摆上绣着大片雍容华贵的牡丹。
章媛笑意肉眼可见的消退下去,她“腾地”站起身,马上把手里的橘皮扔到桌上,“八妹妹……你回来了?”
八妹妹?
她伸手把章媛从眼前拨开,在她的位置上坐下,靠着椅背,“不为我介绍介绍?”
章媛连忙开口,“九妹妹,这是你八姐姐。三伯父的……”
“我单名一个妙字,章妙。”章妙笑着看向章益,“九妹妹,我们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们关系可比旁人近多了。像那些巴巴跑来你眼前,讨好献媚的。九妹妹聪慧,定是早早就看破了。”
章媛苍白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缩着手站在章妙身边。
章益只好奇她方才所言,“八姐姐说有人拿乔指的是……”
章妙亲亲热热的伸出手,却唉声叹气,“还有谁,当然是二嫂嫂了。仗着有了身孕,说什么体贴下人,却把事扔给长辈,美名她倒占了。府里的活计就由母亲和二伯母打理。母亲前几日累的旧疾复发,这不,我这几日都在照看她。”
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指尖蔻丹艳如琥珀。
章益没有回应。
章媛猛地抬头,“八妹妹,你怎么能……”
“七姐姐。”章妙的声音平静下来,细听竟有些威胁的意味,“九妹妹面前,我想给你留些颜面,才这样称呼你。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章媛果然噤了声。顿了顿才小声道,“你也不能这么说二嫂嫂……”
章妙松开握着章益的手,侧过身背对章益,直面章媛,“七姐姐正直。怎么却要做出……”
“别说了!”章媛猛地抬手捂住耳朵,眼神惊恐。
章益没说话,看了愈儿一眼。后者立刻搬来凳子。
“七娘子请坐。”章媛不动。
愈儿瞄了一眼章益的神色,直接“请”章媛坐下。
章益给自己添了茶,“姐妹间哪有隔夜仇。八姐姐不要有这么大火气。”
“呵,九妹妹大度。我可没你那样的好心性。”章妙端详着手上的蔻丹,目光轻扫过章媛,“只是你问问她,她做了什么。”
话说到这里,在装傻听不懂也太失礼了。
章益正要开口,章妙嗤笑一声,“哈,怕是她自己都没脸说呢。”
偏偏章媛也是一副亏心的模样。
府里秘密不少啊。
章益从袖里取了巾帕,细细的擦被章妙握过的手,任由她们二人打哑谜。
等到章媛几乎要跪在地上,祈求章妙不要开口时,章益开口制止了这场嘈杂,“八姐姐今日来,是有什么要提点妹妹的吗?”
得到主子眼神的愈儿这才上前,搀扶章媛请她坐下,为她拭泪,整理衣裙。
章妙言笑晏晏,“提点算不上。是同安公主要办花宴,要请各家女郎赏菊花。你许久不在京中,难得有机会,所以特求了公主,让她请你同去。”
“花宴都会做些什么?”
“不过是些吟诗制笺的雅事,左不过姐妹们结伴,得个趣。若是做得好,成了魁首,还能得公主一份彩头呢。”
哦。章益听明白了,是个没用的宴会。
她推辞,“我不擅长作画,怕是……”
“诶——”章妙压低了声音,“要是普通花宴,我也不至于特意来一趟劝你了。其实啊,是因为皇上想给秦王许婚,特地让同安公主的驸马作陪,让秦王借着花宴的名头,来看看有无中意的女子。”
“秦王于我们而言是表哥,于你而言,意义更是不同。所以,我才特来告诉妹妹的。”
这倒是个好机会。
章益略微颔首,“八姐姐费心了。”
费心跑这一趟告诉她消息,费心拨出章媛的不堪,挑拨她们二人。
“我们是姐妹,无需客气。姐妹间就是要能真真切切的帮到彼此,而不是做些嘘寒问暖的无用功。”
“嗯。愈儿,送送八姐姐。”
章妙笑意一僵,似是没想到章益会如此。
见章妙走了,章媛忙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局促的搓了搓被橘皮染黄的指尖,“九妹妹,你别误会母亲,实在是府里近来繁忙。我来年春日就要出嫁,还有你三书六礼的仪式都需要人手;眼看快入冬了,大伙的衣裳需要裁制、首饰要添;冬至祭祖的事儿也得提前准备起来……”
“三伯母……”章益恰到好处的止了话头。
章媛急着摇头,“不是她说的那样。四房的子女尚幼,四伯母要教养孩子,无暇分身。三伯母之前总和母亲争抢,近来…确实不知为何突然转了性子,撒手不管。”
“二嫂嫂是府医说她怀相不好,让她多休息。再者嫂嫂本就性情高洁,从不掺和在长辈间。临近年节,府里事多,母亲就更不会让嫂嫂操劳了。”章媛说。
事多,难免会有纰漏。
加之任氏之前处处争抢的人,突然淡泊起来,难怪二伯母担心她会对自己的儿媳下手。
章益浅浅笑了,“七姐姐放心。我有眼睛,看得见伯母对我的照顾和你的陪伴。”
“那…我……我也想走了。”章媛急匆匆离开了。
章益推开面前的茶盏。
其实章媛不走,她也不会问的。
能被坦然面对的问题,不用多言;而多言得到的答案,未必是真。
看着章媛匆匆离去的身影,愈儿有心想拦。
这些时日,她对娘子的关心,她看得见。
但娘子默然不语,她可不敢自作主张。只说,“娘子,七娘子在顾虑着什么?”
章益垂着眼想了想,“走,去前堂。”
知女莫若母。女儿有什么问题,藏不了当母亲的眼睛。
侯府的前堂,也就是主院正堂,向来是举行宗族大事、婚丧嫁娶,乃至面见、招待朝廷使者的地方。
今日纳采、问名大礼,长辈们肯定会在那。
袁氏代管全府,实际上行主母之责,她虽不便出现在外人前,也必定会在附近。
果然,章益刚到中庭,就被袁氏身边的人拦下来。
“九丫头,过了中庭是前堂。你伯父他们虽说是在商议你的事,但却不是你能够去的。”袁氏语重心长,眉宇间疲惫尽显。
“二伯母,我是来见您的。”章益开门见山,“我得了张花宴的帖子,想要出府赏菊。”
“好。我让人准备车马、随从陪你去。”
章益说,“多谢伯母。只是我近年不在京中,别府娘子多有不识,恐惹人笑话。我想求伯母,找人与我一同去。”
“你愿意出去走走,自然好。”袁氏想也不想,“媛儿如何?她跟京中各家女郎们关系一直不错,又和你合得来。有她陪着,我也安心许多。”
她叹气,“按理,你二嫂嫂出身高门,见识也广。我该让她随你去,一来她能提点你;二来也能管着媛儿,省的她出了府没人管着,什么都顾不得。但她如今有了身孕,外出颠簸,我也不放心。”
袁氏又问道,“是哪家的帖子,哪一日去,我安排人提前备好车马。”
“同安公主府。”
袁氏面色一僵。
章益如愿看见了袁氏的异样,恍若未觉,“二伯母,有何不妥吗?”
“媛儿怕是不愿意去的。”袁氏摇摇头,为章媛推拒。
“公主的花宴何人敢闹事?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章益说,“再说能得公主亲眼,七姐姐的夫家也能高看她一眼。”
袁氏缓缓看向她,无奈道,“九娘,你可知同安公主已经出降了?”
“有所耳闻。但同安公主住公主府,不住夫家,与这有什么相干?”
袁氏道,“因为尚主的,是任氏的亲弟弟。”
“可是三伯母的弟弟?”
袁氏点头。
“伯母就更无需担心了。好歹,我们也要称上驸马一声舅舅。一家人间,更没有什么不能往来的了。”
“媛儿大多和别府女郎们一同玩乐,不同于八娘和公主府来往密切。九娘你想去,让八娘随你去就是。”
“花宴不止有公主,同样也有七姐姐的玩伴。您就当,是为了让七姐姐出门散散心。”
袁氏还要说什么,身边的侍女低声劝了几句。
“……好吧。但能不能叫得动的她,就要看你了。”
“多谢二伯母。”
“前堂你外祖父来了。你多等一会吧,等礼成了,你们祖孙私下见一面。”
礼部侍郎就是池娉婷的父亲,章益的外祖父。
章益摇头,“不必了。窦家还等着外祖父他们回去,告诉女方的名讳;还要拿生辰八字进宫去太卜署,交由太卜令卜算凶吉。无暇分身。”
皇上赐婚,占卜一定不会是凶兆。但鉴于窦荣大胆的行径,皇上特意把礼部侍郎派来,又命太卜令在太庙外率卜正、卜师占卜,就是为了杜绝任何可能。
也不知道皇上的三十板子下去,能不能打散窦荣想要退婚的心思。
说到窦家,袁氏担忧起窦荣的伤势来,“窦家的当家主母出身河东裴氏。窦荣虽非她所出,但从出生起,就由裴夫人亲自抚养,视作亲子。后来她的亲子去了外地赴任,窦荣一直侍奉膝下。”
“疼爱的儿子因未来的媳妇伤了,你还没进门,就要讨君姑厌恶了。”
大周不同于前代,世人更喜欢称呼公婆为舅姑。公爹为君舅,婆母为君姑。
章益虚心讨教,“二伯母,你说是日日夜夜心怀怨恨,浪费心神厌恶别人更痛苦?还是专注自己,任旁人气断黄泉更难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