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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安公主的敌意 指着章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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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益说,“此事事关重大,公主息怒,我不能说出来。”
“呵,我是公主府的主人,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公然算计秦王的事,摊到台面上来说,章益倒是不怕。但说出来的后果……
任驸马此时却开口,“这就是秦王的表妹,章家娘子吧?和秦王一样,气度雍容。”
说话的间隙,任驸马已经走至公主身侧。
二人并肩而立。
二人紧挨的衣袖,无风微动。
公主蹙紧眉头,看向驸马。最终还是松了口,“……许是和辛娘子玩乐时,不慎弄脏了衣裙,换了就换了吧。”
任驸马轻轻微笑,退后两步。
同安公主转而继续发难,“章娘子,我想起你的行书甚佳。今日众人都在,你去,寻了你的来,让众人学习一二。”
章益侧身,看向侍女们捧着的书迹,又扫到窦植手里那张,心中了然。
“回公主,臣女的书迹并不在其中。”
“哦?所有女郎的书迹都在这里,只有稍逊的,被我先去除了。你的意思是说,女官不慎弄丢了你的那份?无妨,我让人去将挑去的书迹拿回来,你再好好找找?”
公主话一出,有人已经面露为难了。
真要这么做,公主能得公正的名头。而那些本来被挑出去,免于众人点评的拙作,会因她显露在人前,损折颜面。
那些人嘴上不说,心中难免对她怨怒。
“公主手中已有佳作,何须为臣女兴师动众?”
“哈,”同安公主笑出声,“学艺不精,大方承认,日后好好精研弥补就是。这样遮遮掩掩的,反而失了气度。”
章益看向窦植,“公主所言甚是。那位郎君手里拿着的字,就是我的。”
那副精湛的草书,出自章家九娘子之手?
不等众人惊叹,同安公主已经笑弯了腰,“哈?你说什么?章家九娘,怕是你连狂草的字都不认全吧?怎么好意思说是自己写的?章候怎么有你这般欺名盗世之辈的女儿?”
窦植皱眉,“泽儿”按住他的肩膀,低声提醒,“现在让他们为自己的轻视多丢丢脸,未来嫂嫂才更能让人记住啊。”
窦植听后眉头紧锁,但到底没再挪动步子。只是眼睛紧紧追随着章益。
任驸马附和,“你可知此书迹的笔法,连我都有所不及。你说这是你所做?”
“章家娘子,你到底是年纪轻。还不知道书法要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后天数十年如一日的练习。此书迹出现在女宾手中,我也着实惊讶,但……想来也是出于一位年长的娘子之手。而非一个十余岁的女郎。”
“难怪如今世间多有欺名盗世之辈,原来是家风使然。就如同这字,有的人一辈子也写不出其间的洒脱狂傲。”
章家九娘子想冒领?
众人眼神犹疑的在章益和同安公主间徘徊。
章益轻声问,“公主已经看过署名了?”
“哈,”同安公主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九妹妹的楷体我见过。你今年才十四岁,精通一样已是难得,又怎会这样精湛的草书?”
一直安静的辛娘子开了口,“公主。还是先看一看署名吧。万一真是章九娘所写,公主岂不是误会了她?”
同安公主的不依不饶也出乎章益的预料,她和窦荣只不过是名义上的表兄。只为了替他出气,值得她堂堂公主之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为难?
“呵,”同安公主昂着头,丝毫不在意辛氏的提醒。
“驸马说了此书迹的笔法不在他之下。作为当年被皇上认可的人,我相信他说话的份量。若这真是章九娘所写,那她的技艺早已堪比国手。这样的人,合该进国子监,教诸位宗室后嗣、官家子女习字。”
“我放话在此,诸位为我见证。若此书迹是章家娘子亲笔,我必会如实告知父亲,让他请章娘子入国子监书学。”
国子监,那真是个好地方啊。
章益对辛娘子略微颔首,对同安公主露出个真切的笑,“请公主为我们揭露谜底吧。”
指着她的字,却说她写不出,可笑至极。
面对她的笑,同安公主不以为然,提醒也警告,“章九娘子你想清楚了?显了真名,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同安公主认为她在硬抗。
章益脊背笔直,面对公主以及在场诸位不知情众人的怀疑,不畏不惊。
窦植转了目光投向脚下,将眼里那道身影掩住,半晌缓缓抬手,覆上心口的位置。
胸膛里的东西,今天一直在乱跳。
泽儿看着自己阿兄的异样举动,又看向热闹盛景中的那抹静影。哎呀,十四兄,今日的这场误会,以后你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公主请。”
章益执拗,同安公主再没什么好劝的,她伸出手,“十七郎,把书迹给我吧。”
同安公主压住有署名的一角,嘴角止不住上扬,最后问道,“章家娘子,你现在退缩还来的及。虽说这草书写的的确出众,但我大周历来以楷体为重,书的魁首必是辛娘子。就算冒领,也做不了魁首。”
原来同安公主是觉得她想搏一搏魁首的位置,好得到去冬狩的恩典?
“公主所言甚是。”除此之外再无别话。
“……行。”同安公主见她是铁了心,也不想再跟她弯弯绕下去。指尖松开压住的角落。
众人只静静的呼吸。
后院的菊花香气,迟来的钻进肺腑,清透香润。
章妙等了许久没听见斥责声,疑惑问,“公主?快告诉大伙吧。”
同安公主依旧没有说话。
章妙没了耐性,探头过去,脸色瞬间凝滞。眼神不住的在纸上和章益脸上来回看,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驸马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伸手想亲眼确认一番。
同安公主眼珠呆滞滑动两下,指尖微动。
手中的纸如同院中的香气,坠入人群。
窦植衣袖舞动,身姿矫健如兔,书迹落地的前一秒,终于将它卷进怀里,哪怕跪倒在地,也紧紧护着了那张楮皮纸。
众人纷纷散开。
窦植毫不在意自己的鲁莽,仰头对台上的人道,“公主!您答应植的,此书迹会赐予植。”
同安公主摆摆手,“给你给你。”
窦植又忘记要谢恩行礼,身上沾了尘也不顾上,只是又拥紧了怀里的书迹,走向一侧。
章益站在台下,毫不在乎拿着她书迹离去的窦植。
同安公主还是难以置信,“竟然……真的是你写的?”
“原来真的是章娘子呀!”“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笔法,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这样有气度的字啊——”“……就是就是,见公主和章家八娘那样笃定,我也以为章娘子混说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看,内容天差地别,只不过与一个人相关。
章家九娘。
嘈杂声里夹着困惑又恼怒的不忿,透过萦绕在周围夸赞和欣赏声,不加掩饰的被送到章益耳里,“怎么可能……”
同安公主没了笑,看着章益的眼神越发阴狠。反观章妙脸上带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益心中一动,脸上是经久不变的从容和得体,“是。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公主所备的楮皮纸。写的时候顺手极了。”
“不可能!”
同安公主反应极大,“我让人准备的楮皮纸都是……”
章妙忙把同安公主往后身后推了几步,让她住了嘴,“九妹妹,你的字写的可真好,回府以后也教教姐姐吧。”
章益抬步至台下。
章妙下意识抓紧了同安公主的衣袖。
章益……她太冷静了,冷静的让人可怕。
她接下来的话吓了众人一跳,“我以为有问题的楮皮纸,只想让我写的差。所以,写了草书藏拙,可远不止于此。要不是我今日反应机敏,真要一并折进去了。”
“你什么意思?”同安公主皱起眉,一副不耐又不解的模样。
被戳破计谋的人,要么惊慌补救,要么抵死不认。
同安公主的困惑,出乎她的意料。
“章家娘子,”任驸马出言维护,“想来这是有什么误会。定是底下人疏忽了。况且,旁人所为,与公主无关。”
章益眼珠微动。
补救的人竟然在这儿。
任驸马为什么刚好在这个时候开口?
她没有反驳,还给同安公主递了台阶,“驸马说的是。我与公主加上今日,不过才见了第二面。公主殿下与我从前无怨,如今无仇,实在没有理由要伤害我。”
同安公主听到这番话,不仅没有放下心,反而目光一沉。尤其在听到那句“从前无怨”时,同安公主的脸直接垮了。
看来,她的确是和公主有什么昔日旧怨了。
“今日的事,我一定会让人调查的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你且放心就是。”
她还怕自己去告状。
辛氏笑了,“九妹妹,公主如此说了,必会补偿你,还不快谢公主恩典?”
章益依言,行礼谢恩。
同安公主绷紧的肩膀缓缓松掉,感激的看了辛氏一眼。
拿人手短,得了同安公主的赔礼,章益就更没有理由找机会去皇上跟前告状了。
泽儿玩味的看着这幕。
同安公主以为辛氏在帮她?她可真是两头占好处啊。
提醒了章家九娘,为她争来了公主的赔礼;又为公主解了围,得了公主的感激。
章候真是做了个好媒人。
辛氏和池策。
这俩人,简直是两个人精凑一块去了。
日头西斜。
秋日的天,黑的早,黄昏来的也早。
众人纷纷告辞离开,章益倒与辛娘子攀谈起来,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章媛在旁看着,插不上话。
院中人大半离去之时,那个曾拦下章益的副手,脚下生风般窜到了台下。他跟公主身边的女官耳语几句后,目光在不多的人群中逡巡,而后指向章益。
辛氏扫到那眼熟的影子,示意章益看去。
公主府的侍卫终于来调查刺客的事儿了。
同安公主听着副手的回禀,神色烦躁。却在某一句话时骤然凝固,瞪大了眼。
“章九娘,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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