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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但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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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窗户透进的月光,在地板上投出惨白的光块。那摊水渍也在门开时停止了蔓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钟慕起身走到门边,走廊空荡荡的,父母房间的门关着,有轻微的鼾声。一切都正常得不正常。
他回到房间,正要关门,余光瞥见地板上的水渍有些异样——那不是一个随意的形状,而是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他蹲下仔细看,辨认出那似乎是两个字母:L和X。
李晓雨?
钟慕用纸擦干了水渍,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时,他才勉强合眼,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钟慕!钟慕!出事了!”是小军,声音里带着哭腔。
钟慕披上衣服开门,小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河边...河边又出事了!王老二今天早上在河边发现...发现了一具尸体!”
“谁?”
“不知道,派出所的人已经去了,围起来了。但我听他们说,那尸体泡得...泡得都看不清脸了,但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钟慕心一沉。他跟着小军跑到河边,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警察用绳子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在维持秩序。透过人群缝隙,钟慕看到河滩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是人形轮廓,一只泡得发白的手露在外面,手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让一让!都让一让!”一个民警大声吆喝,“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别破坏现场!”
钟慕被人群挤到后面,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就在石桥下游大概五十米处,一片芦苇被压倒了。
“是晓雨...”小军在他耳边颤抖着说,“我看到了,那只手上戴的手链,是晓雨她妈去年给她买的,红色的编绳,上面有个小铜钱...”
“李晓雨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吗?”
“是啊!所以这是...这是她的尸体又出现了?”小军几乎要哭出来,“老人们说,枉死的人如果怨气不散,尸体会时不时出现,直到找到替身...”
“别瞎说。”钟慕打断他,但心里也发毛。这个记忆副本显然不只是简单的调查,还涉及了超自然元素。
人群外,钟慕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晓雨的父亲李建国,一个干瘦阴沉的男人。他站在人群最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警戒线内,手里夹着一根烟,但烟已经燃尽,烧到了手指他似乎也没察觉。
“李叔...”小军小声说,“晓雨出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整天不说话,喝酒。有人说他其实知道什么,但不敢说...”
钟慕盯着李建国,突然,他看到了什么东西——在李建国的脚边,有一小滩水渍,正慢慢晕开,形状和他昨晚在房间里看到的几乎一样。
而李建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那一刻,钟慕看到李建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但很快被麻木掩盖。他扔掉烟头,转身走了,步伐有些踉跄。
钟慕决定跟上去。
“小军,你先回家,我去办点事。”
“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不用,人多了反而不好。下午学校见。”
钟慕悄悄跟上李建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李建国没回家,而是绕到了镇子西边的废弃厂房区。这里以前是镇上的纺织厂,90年代初倒闭了,只剩下一片破败的建筑。李建国走进一栋半塌的车间。钟慕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后,也跟了进去。
车间里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废料,光线昏暗。钟慕小心地移动,听到深处传来声音——是李建国在说话,但不止他一个人。
“...又出现了,就在老地方。”李建国的声音沙哑。
“确定是她?”另一个声音,更低沉些。
“手链,校服,都一样...但脸,脸看不清了,泡得太久...”
“慌什么。一年前能处理,现在也能。”那个低沉声音说,“今晚老时间,老地方,把东西处理干净。记住,烧了,一点不留。”
“可是...”
“没有可是。除非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沉默。
钟慕屏住呼吸,慢慢探头看去。在车间最里面的角落,李建国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那个男人背对着钟慕,看不清脸,但身形高大,穿着深色夹克。
“那我走了。”李建国声音颤抖。
“等等。”男人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拿着,洒在尸体周围。这是最后一步了,做完,她就真的安息了——我们也安生了。”
李建国接过布袋,低头匆匆离开。钟慕赶紧躲到一堆废料后,等李建国走远了,再去看时,那个男人也不见了。
钟慕走到两人刚才站的位置,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烟灰。他蹲下仔细查看,在尘土中发现了一个小东西——一枚纽扣,黑色,上面有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徽标。
他捡起纽扣,擦去灰尘。图案渐渐清晰:是一个圆环,套着一个三角形。
和“回声之间”的符号一模一样。
钟慕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记忆副本里,怎么会有这个符号?难道是系统的标记?还是说...这个副本与现实有某种联系?
他将纽扣小心收起,离开了废弃车间。回到镇上时,已经是中午。他决定先去学校看看,也许能查到更多关于李晓雨的信息。
清河镇中学很小,就一栋三层教学楼和一个土操场。钟慕凭着系统植入的记忆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初二(3)班。教室里,学生们在午休,打闹的说笑的,和普通的90年代中学没什么两样。
钟慕走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他在课桌抽屉里摸索,找到了一些课本、作业本,还有一个铁皮铅笔盒。打开铅笔盒,除了铅笔橡皮,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稚嫩的笔迹:
“小慕,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出事了。我在我爸的箱子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和镇上最近发生的事有关。我不敢告诉别人,只能告诉你。东西我藏在老地方,你知道的。如果我三天没来学校,你就去拿,然后去找陈老师。小心我爸,也小心镇长。他们是一伙的。 ——晓雨 8月28日”
纸条的日期是1997年8月28日,李晓雨失踪前两天。
“老地方”是哪里?陈老师又是谁?钟慕搜索着这个身份的记忆,很快有了答案:陈老师是镇上中学的音乐老师,也是李晓雨的音乐启蒙老师,晓雨很喜欢她。而“老地方”,应该是镇子北边的小山神庙,那是他们三个小伙伴的秘密基地。
钟慕收起纸条,正思考下一步,教室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走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女老师拍拍手,“今天下午的课调到明天,一会儿派出所的同志要来学校了解些情况,大家配合一下。另外,李晓雨同学的家长在学校,想问问去年和她要好的同学一些事...”
老师的话没说完,但钟慕已经明白了。系统在推动剧情,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个记忆本身在按照当年的轨迹重演。只是这一次,有了他这个变量。
下午,派出所的民警果然来了,挨个询问学生。轮到钟慕时,一个年轻民警问了他一些常规问题:最后一次见李晓雨是什么时候,她当时有没有异常,知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
钟慕斟酌着回答,既不过分隐瞒,也不全盘托出。他提到了李晓雨和她父亲关系紧张,提到了她手臂上的伤,但没提纸条和秘密。
“你觉得,李晓雨有没有可能不是意外死亡?”民警突然问。
钟慕抬头,看到民警的眼睛正盯着他,那眼神锐利,不像是例行公事的询问。
“我...不知道。”
“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她没跟你说过什么?”民警身体前倾,“比如,她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她有没有说过害怕什么人?”
钟慕沉默了。他在权衡,说出纸条的内容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就在这时,教室窗外,他看到了一个人——是早上和李建国在废弃车间说话的那个高大男人。他站在操场边,远远地看着这栋教学楼,然后转身离开了。
虽然距离很远,但钟慕看清了他夹克上的纽扣——和他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而且缺失了一颗。
是镇长。这个身份的记忆浮现出来:王振国,清河镇镇长,在镇上很有威望,但传闻手脚不干净。
民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怎么了?”
“没什么。”钟慕收回视线,“民警叔叔,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如果有人看到了犯罪,但不敢说出来,该怎么办?”
民警的表情严肃起来:“那要看是什么犯罪。但无论如何,隐瞒不报都是不对的。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法律会保护你。”
钟慕点点头,没再说话。民警又问了几个问题,记录后离开了。
放学后,钟慕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山神庙。那是一座很小的庙,早就没有香火了,平时没人来。庙后面有棵老槐树,树干有个树洞,是他们藏“宝贝”的地方。
钟慕伸手进树洞,摸到了一个用塑料布包着的东西。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和几页纸。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在晚上用劣质相机拍的,但能看出是两个人,站在河边,其中一个似乎在往河里推什么东西。照片的角度很远,看不清人脸,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很像王振国。
纸上是李晓雨的笔迹,记录了她发现的事情:
“7月20日,晚上看到爸爸和王镇长在河边,往河里扔东西。用望远镜看,好像是麻袋,很重,掉进水里声音很大。
7月25日,又在河边看到他们。这次听到他们说话,说什么‘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发现’。
8月10日,偷偷翻了爸爸的箱子,找到一张借条,是王镇长写给爸爸的,借了五万块钱。还有一封信,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什么事?
8月15日,在河边捡到这个(照片里夹着一小块布)。像是衣服碎片,上面有血。我害怕了,不敢问爸爸。
8月20日,爸爸打我,问我是不是翻了他的东西。我不敢承认。他说要是敢乱说,就打死我。
8月25日,决定告诉陈老师。但先留个证据,藏在这里。如果我出事了,一定是他们干的。”
照片背面,李晓雨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他们在河里害了人,是镇西头的刘哑巴。我认得那件衣服,刘哑巴常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