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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钟慕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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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慕感到浑身发冷。
李晓雨不是意外溺亡,她是被灭口,因为她目击了谋杀。
而凶手很可能就是她父亲李建国和镇长王振国,他们杀了刘哑巴——一个无亲无故的流浪汉,然后被李晓雨撞见。
但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报警?
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对父亲的复杂感情,也许是因为她还想收集更多证据。
而她的犹豫,最终要了她的命。
钟慕将证据收好,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庙外有脚步声。
他立刻躲到神像后面,从缝隙往外看。
进来的是两个人,正是李建国和王振国。
“确定是这里?”王振国问,声音低沉。
“晓雨以前常来,说有东西藏在这儿。”李建国声音沙哑,“那丫头鬼精,肯定留了后手。”
两人在庙里翻找,很快找到了树洞。但里面已经空了。
“东西呢?”王振国声音一冷。
“我不知道...可能她没藏这儿,或者...”李建国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那小子?钟慕,他和小军是晓雨最好的朋友,可能也知道...”
“找到他。”王振国说,“今晚必须把东西找回来。明天市里就要来人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可是...”
“没有可是。李建国,一年前你下不了手,是我帮你做的。现在你女儿阴魂不散,尸体一次次出现,就是因为她怨气不散。只有拿到她留下的东西,彻底毁掉,她才能安息,我们才能安生。你懂吗?”
李建国低下头,肩膀颤抖:“我懂...我都懂...”
两人离开后,钟慕从神像后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他现在明白了李晓雨的执念是什么——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凶手的怨恨,而是对真相被掩盖的不甘,是对正义无法伸张的绝望。
但系统任务说的是“找到执念核心,解开溺亡真相”。
现在真相他已经知道了,可任务没有完成提示。难道还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天色渐暗,钟慕决定先回家。走在镇上的青石板路上,他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目光。
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
经过石桥时,他停下脚步。
这就是李晓雨坠河的地方,也是她目击谋杀的地方。
河水在夜色中黑沉沉的,偶尔泛起微光。
他走到桥栏杆边,往下看。河水不深,借着月光能看到河底的石头。
但就在他凝视时,水面上渐渐浮现出一张脸——女孩的脸,泡得肿胀发白,眼睛圆睁,直勾勾地看着他。
是李晓雨。
钟慕后退一步,那张脸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
但河面上,缓缓漂来一样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
他定睛看去,那是一枚红色的发卡,上面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那是李晓雨的发卡。照片上,她戴着它。
发卡漂到桥墩处,卡住了。钟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去捡。
他沿着河岸的斜坡下到水边,伸手去够发卡。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发卡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从水里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找到...证据...”一个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湿冷的气息喷在他颈侧,“给我...公道...”
钟慕想抽回手,但那手抓得极紧,力气大得惊人。
他低头,看到水中浮现出一具女童的尸体,正是李晓雨,她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他,嘴里冒着水泡。
“给我公道...否则...你也留下来...”
河水开始上涨,淹没了他的脚踝、小腿。钟慕挣扎着,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摸到了那枚圆环三角的纽扣。
他不知哪来的直觉,将纽扣按在了那只抓住他的手上。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手松了,尸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钟慕踉跄后退,跌坐在河滩上,大口喘气。
他抬起手腕,那里留下了五道青紫色的指印,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捡起那枚发卡,上面还带着河水的湿气。而在发卡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陈老师,音乐教室,琴盒。”
钟慕握紧发卡,明白了。证据不止一份。
李晓雨很聪明,她把证据分成了几处存放,树洞里的是照片和笔记,而最关键的东西,藏在音乐教室的琴盒里。
他爬回岸上,浑身湿透,但心里有了方向。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夜晚进入学校,找到音乐教室,拿到证据。
而且,李建国和王振国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钟慕没有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学校。夜幕完全降临,学校大门锁着,但他知道后墙有个缺口,可以翻进去。
凭借着这个身份的记忆,他找到了那个缺口,钻了进去。
校园在夜晚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教学楼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音乐教室在三楼最西头。钟慕悄悄上楼,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尽量放轻脚步,终于来到了音乐教室门口。
门锁着,但窗户有一扇没关严。他推开爬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钢琴、桌椅的轮廓。
琴盒在讲台旁边。钟慕走过去,打开琴盒,里面是手风琴。
他摸索着琴盒内衬,果然在角落里摸到了一个硬物——用胶布粘在内衬下的一个小铁盒。
他小心地撕下胶布,取出铁盒。正要打开,突然,教室的灯亮了。
刺眼的光让钟慕眯起眼睛。门口站着两个人——李建国和王振国。
“果然在这里。”王振国冷笑,“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钟慕后退一步,背靠着钢琴:“你们杀了李晓雨。”
“那是意外。”李建国嘶声说,“她跑到河边,不小心掉下去了...”
“不对,你们是故意推她下去的,因为她发现了你们杀刘哑巴的证据。”钟慕握紧铁盒,“你们在河里抛尸,被她撞见。所以
她必须死。”
王振国的脸沉下来:“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把东西给我,我可以让你平安离开。否则,你就去河里陪你那个好朋友。”
钟慕环顾四周,窗户是唯一的出路,但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门被两人堵着,无处可逃。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帮助?”
没有回应。这该死的“回声之间”,看来是真的要他自己面对。
“给我!”王振国一步步逼近。
钟慕突然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不是往下,而是往旁边的走廊窗户跳。
两扇窗户相距不远,他抓住了对面窗台,整个人悬在半空。
“抓住他!”王振国吼道。
李建国冲向窗户,伸手来抓。钟慕一脚踹在他手上,借力荡进了对面窗户,摔在走廊地板上。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咒骂声。钟慕在黑暗的走廊里狂奔,下楼梯,冲出教学楼,跑向操场。
只要翻出学校,跑到镇子里,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地追。但就在他跑到操场中央时,地面突然开始渗水。
不是下雨,而是从地下冒出的水,迅速漫过了他的脚面。
而且那水是黑色的,带着河泥的腥味。“留下来...留下来...”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是李晓雨的声音,重叠着,回荡着。
钟慕回头,看到李建国和王振国也停在了教学楼门口,惊恐地看着操场。水已经漫到他们脚踝,而且还在上涨。
“是她...她来了...”李建国颤抖着说。
水面上,浮现出无数只手,苍白浮肿,向上伸展,仿佛要抓住什么。
接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形从水中站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泡得面目全非。
“还我命来...还我公道...”他们齐声低语,向李建国和王振国围去。
“不是我!是他!是他推的你!”李建国崩溃了,指着王振国大喊,“是他!他说你发现了秘密,必须死!我只是...我只是帮你按住你...”“李建国!你闭嘴!”王振国怒吼,但声音在颤抖。
水鬼们已经抓住了他们的脚,将他们拖倒在地。两人惨叫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被一点点拖入水中。
钟慕站在操场边缘,看着这一幕。水没
有漫到他这里,那些水鬼似乎对他没有兴趣,只针对那两个人。
“看到了吗...”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钟慕转头,看到李晓雨站在他身旁,浑身湿透,但面容清晰,不再是肿胀的尸体模样。
她看着那两人被拖入水中,眼中没有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我的执念。”李晓雨轻声说,“不是恨,是悲哀。悲哀我父亲为了钱,可以杀无辜的人,可以杀自己的女儿。悲哀这个世界上,真相可以被掩盖,正义可以被收买悲哀我死了,却没有人真正为我寻求公道。”
“所以你一直不散,一遍遍重现死亡场景,就是为了有人能发现真相?”
李晓雨点头:“你是第一个。之前来过很多人,但他们要么被吓跑了,要么被那两个人害死了。你是第一个找到全部证据,走到这里的人。”
“之前来过很多人?”钟慕捕捉到关键信息。
“嗯。有些和你一样,是‘外面’来的。但他们都没有通过考验。”李晓雨看着他,“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你的记忆。”
“是,也不是。”李晓雨说,“这是我的执念构建的‘回响’,但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不过在这个空间里,时间可以循环,场景可以重演。每一次循环,我都在等待。一个人,能帮我完成未尽之事。”
“未竟之事是什么?揭露真相?惩罚凶手?”
“是原谅。”李晓雨说出了一个让钟慕意外的词。
“我恨我父亲,但我也记得他曾经是个好父亲,会把我扛在肩头看庙会,会在雷雨天抱着我说不怕。我恨这世道不公,但也记得陈老师为我补习音乐,记得你和小军陪我过生日。我的执念,是想在恨与爱之间找到平衡,想在绝望中看到一点光。”
她伸出手,手中是那个铁盒:“打开它。”
钟慕打开铁盒,里面没有他以为的罪证,只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画。
展开,是蜡笔画,画着一家三口手牵手,太阳是笑脸,花朵是彩色的。
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家,我爱爸爸,我爱妈妈,我爱这个世界。”
“这是我八岁时画的。”李晓雨微笑,眼泪却流下来,“爸爸曾经把它贴在墙上,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画。后来,他变了。但我想记住的,是曾经那个爸爸,是曾经那个会因为我画了幅画就高兴一整天的爸爸。”
操场上的水开始退去,李建国和王振国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
月光重新洒下,校园恢复宁静。
“我的执念,是想在一切变坏之前,回到那个夏天,告诉爸爸:别做错事,别为了钱失去良心,别让女儿对你失望。”
李晓雨的身影开始变淡,“但我回不去了。所以,我只能请你帮我记住:曾经有一个叫李晓雨的女孩,她爱过这个世界,也被这个世界伤害过。但最后,她选择记住的,是爱的那部分。”
钟慕握紧那幅画:“我会记住。”
“谢谢你,钟慕。”李晓雨的身影几乎透明了,“你是第一个听懂我的人。现在,我可以安息了。”
她完全消失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崩解,像打碎的镜子。
钟慕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了“回声之间”的白塔前,手里还拿着那幅蜡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