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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发现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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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丁叶艳和顾琳的事,比发现宋安世的事容易得多。
因为丁叶艳从来不藏。
那天下午体育课,女生在操场西侧练排球,男生在东侧踢足球。江临因为腺体的原因免了剧烈运动,坐在看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操场,扫过打排球的女生,扫过踢足球的男生,最后落在操场西北角那排矮矮的灌木丛后面。
丁叶艳坐在那儿。她面前蹲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头发很短,手里捏着一根棉签。顾琳。她蹲在丁叶艳面前,低着头,正在给丁叶艳的手腕上药。丁叶艳的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上洇出一小团粉色。大概是打球的时候扭了。
顾琳的动作很轻。她一只手托着丁叶艳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棉签,蘸了药水,一点一点涂在纱布边缘。涂完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新的纱布,开始重新缠。缠得很慢,每一圈都压得整整齐齐。丁叶艳坐在那儿,低着头看她的手。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顾琳的侧脸上,照在她短发的边缘,照在她微微下撇的嘴角上。
缠完了。顾琳把纱布的末端掖好,松开了丁叶艳的手腕。
丁叶艳没有把手收回来。她翻过手掌,手心朝上。顾琳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握住了。十指交扣。很紧。
两个人就那样握着手,坐在灌木丛后面。谁也没有说话。阳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丁叶艳弯起来的嘴角上,落在顾琳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江临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课本。书页上的字在晃。他想起丁叶艳每天早上放在顾琳桌上的那杯热水。想起她推过去的红烧肉。想起她说的“我爸妈店里多煮的”。想起顾琳每次接过那杯水时微微动一下的眉毛。想起顾琳喝粥的时候,丁叶艳给她夹的那筷子青菜。想起丁叶艳看顾琳的眼神。和看别人一样的暖。可那暖里裹着一层很薄的东西。薄得像花瓣外面裹着的那层霜。一碰就碎。
江临那时候不懂那是什么。现在他懂了。
他想起那天在食堂,丁叶艳给顾琳递牛奶。顾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胃不好。丁叶艳说,你上周三上午第二节课捂着肚子趴了十分钟。你桌上放着胃药。药盒是蓝色的。我看见了。顾琳没有再说话。可她低头喝牛奶的时候,睫毛垂着,盖住了眼底的光。
江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搁在课本上,指尖搭着书页边缘。他想起那天在校门口,顾琳站在他桌边看着他,说“你脸色不对”。语气很平。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种锐利。那种精准。那种一眼就看出他嘴唇发白、眼窝凹陷、呼吸频率偏快的精准。
那种精准,用在病人身上是医术。用在喜欢的人身上,就是温柔。
江临把课本合上了。他往灌木丛那边又看了一眼。丁叶艳和顾琳已经站起来了。丁叶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顾琳站在旁边,低头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卷好,塞进白大褂口袋里。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操场走。丁叶艳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顾琳走在后面,步子稳。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可丁叶艳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往后翘着。顾琳看着那只手。走了几步,她伸出手,勾住了丁叶艳的小指。只勾了一根。很轻。丁叶艳的步子没有停。可她的耳朵红了。
江临收回目光。他坐在看台上,把课本抱在怀里。后颈的腺体在颈环下面一跳一跳地疼。他伸手摸了摸颈环。冰凉的。光滑的。他摸到了卡扣。按一下就能打开。他把手收回来。
他想起那天在食堂,舒尚温说的那句话——“你俩真有意思。”他说的是丁叶艳和顾琳。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弯法。那种了然。那种“我看出来了但我懒得说”的弯法。
江临忽然想,舒尚温这个人,嘴上毒,可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出来了,但他不说。他只是偶尔丢一句“你俩真有意思”,或者“你那画收好了别弄丢了”。他不说破。他只是点一下。点完了就退回去,该干嘛干嘛。
江临靠在看台的栏杆上。操场上,丁叶艳和顾琳已经走远了。两个人还是隔着半步的距离。丁叶艳的手垂着,顾琳的手也垂着。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江临看着那两根勾在一起的手指。他想起那天在巷子里,江逢松手的时候,指腹在他腕骨上蹭了一下。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上,一触即飞。就那一下。可他的腕骨记住了。到现在还记得。那种触感。凉的。稳的。松开的时候,那点温度留在皮肤上,像是什么东西被种进去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后颈的腺体在颈环下面一跳一跳地疼。他把眼睛闭上了。
放学的时候,四个人在校门口碰头。江临靠在花坛边上,钟自秋站在他旁边翻手机,舒尚温背着书包站在另一边。过了一会儿,丁叶艳从校门里出来。她走得慢,左手手腕上的纱布露在袖口外面。她旁边跟着顾琳。顾琳的白大褂脱了,换成了校服外套,可她走路的时候,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往后翘着。丁叶艳走在她旁边,左手垂着。两个人的手隔着半步的距离。小指偶尔碰一下。碰一下,分开。碰一下,分开。
钟自秋抬起头,看见了。他看了看丁叶艳和顾琳,又看了看江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弯法。和舒尚温那天在食堂里的弯法一模一样。
舒尚温也看见了。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花坛边缘,弹了一下,停在路沿上。
“走了。”舒尚温说。
四个人往家的方向走。江临、钟自秋、舒尚温。丁叶艳和顾琳走在他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丁叶艳的左肩和顾琳的右肩偶尔碰一下。碰一下,分开。碰一下,分开。她们不说话。可她们走在一起。步子不快不慢,正好能保持那个距离。正好能让肩膀碰到。正好。
江临走在后面。他看着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想起那天在食堂,丁叶艳说“我爸妈店里多煮的”。想起顾琳说的“随你”。想起丁叶艳推过去的红烧肉。想起顾琳低头喝粥时微微动了一下的眉毛。想起丁叶艳看顾琳的眼神。那种暖。那种裹着一层薄霜的暖。那种不敢说破的暖。
他忽然想起江夫人那天说的那句话——“不说出来的人,有时候最傻。”他想起江逢放在他桌上的那盒牛奶。想起台灯底下压着的糖纸。想起那把被擦干净了挂在门把手上的伞。想起那天晚上在路灯下面,江逢攥住他的手腕,说“你瘦了”。想起他松手的时候,指腹在腕骨上蹭的那一下。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上。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玻璃瓶。透明的。他攥着瓶子。瓶身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他攥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拿出来。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前面,丁叶艳和顾琳的肩膀又碰了一下。这一次,碰完之后没有分开。两个人的肩膀轻轻靠着。走了一段。又分开了。丁叶艳的耳朵是红的。顾琳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那条线往上弯了一点点。很小很小。
舒尚温走在江临旁边,忽然开口了。“你那个小说,”他说,“我看完了。蝴蝶那个。你写的蝴蝶飞不起来那段,还行。”
江临偏过头看他。
“可蝴蝶飞不飞得起来,”舒尚温说,“不是翅膀说了算的。”
他说完就走了,加快了几步,走到前面去了。江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书包在他背上晃着,洗得发白的帆布边缘起了毛。他走得很快。像是刚才那句话是随口说的。可说完了就走的架势,又不像随口。
钟自秋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走啊。站着干嘛。”
江临迈开步子。三个人继续走。前面丁叶艳和顾琳的背影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街。看不见了。江临走到路口的时候,往那条街的方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路面上,干干净净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约了两个主角的QQ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