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题卡之外》香水百合有毒

5、消失的证明 林昭一

　　林昭一夜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她就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干涩得发疼。英语答题卡上那些过于完美的涂点在她脑子里反复闪现，像一个个嘲讽的鬼脸。

　　她必须再找一次陈雨。上次陈雨提到的那位穿淡紫色衬衫的女老师，还有单独收答题卡的细节，都太重要了。也许陈雨还能想起更多。

　　简单洗漱后，林昭匆匆吃了两口早饭。妈妈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往她书包里塞了个苹果。

　　“路上小心点。”

　　林昭点点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她知道妈妈昨晚也没睡好，半夜起来好几次，在她房门外徘徊。

　　陈雨家住在城东的老居民区。林昭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夏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她在陈雨家楼下的小花园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陈雨背着书包从楼道里走出来。

　　“陈雨！”林昭快步迎上去。

　　陈雨明显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林昭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怎么来了？”

　　“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林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关于上次你说的那位监考老师，你能再仔细回忆一下吗？她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

　　陈雨紧张地左右张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上次什么都没跟你说。”

　　林昭愣住了。“你明明告诉我，你看到监考老师单独收走我的答题卡，还提到一个穿淡紫色衬衫的女老师。”

　　“你听错了。”陈雨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林昭对视，“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来找我了。”

　　“陈雨，这对我很重要。”林昭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起来，“我的答题卡可能被人调包了，我需要证据...”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陈雨突然提高音量，后退了两步，“你别再缠着我了！我警告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林昭怔在原地，看着陈雨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她注意到陈雨的书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从缝隙里露出一角崭新的手机包装盒。那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价格不菲，陈雨家条件一般，上次见面时她用的还是旧款手机。

　　“陈雨，是不是有人找过你？”林昭轻声问道，“他们威胁你了？还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陈雨的表情瞬间僵硬，手下意识地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你胡说什么！我警告你，别再散布这些谣言了！你自己考砸了不甘心，非要拉别人下水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昭头上。她看着陈雨慌乱的眼神，还有那只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的手，突然明白了一切。

　　有人找过陈雨了。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利诱，总之，陈雨已经不可能再为她作证了。

　　“对不起，打扰你了。”林昭低声说，转身离开。

　　她能感觉到陈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那目光里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愧疚。

　　回家的路突然变得很长。林昭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陈雨的突然改口，那只新手机，还有那些尖锐的话语，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调查，并且开始采取行动了。

　　就在她拐进离家不远的那条小巷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适可而止。”

　　短短四个字，却让林昭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她猛地回头，小巷空无一人，只有夏日的热风卷起几片落叶。

　　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对方不仅知道她在调查，还知道她的手机号码。这意味着她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昭蹲在巷口，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她打开云盘，将所有答题卡复印件的实拍照片一张张备份上传。做完这一切后，她删除了手机相册里的原件。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更加小心。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而她的取证之路，注定会越来越艰难。

　　但不知为何，当她把最后一张照片上传完毕时，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那条警告短信没有让她害怕，反而证实了她的猜测——她的方向是对的，所以才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阻止她。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夕阳的余晖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如何，她都会继续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