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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约定 和你们氪星 ...


  •   新干线从蔚蓝海湾旁疾驰而过,任务目的地港口小镇就在前方,周边的乘客开始窸窸窣窣地整理行装准备下车。

      “五条,总揪女孩子头发会被讨厌的。”家入硝子收拾着包提醒。
      “才不会呢,我们的关系很好。”

      五条悟不太甘心地松开那绺手感顺滑的头发。从上车到现在,他吃完了一份便当、三份冻蜜柑、和同期从昨天的晚饭聊到任务地有什么特产。

      整整四个小时,塞西莉就没醒过,睡得像一朵森林里的蘑菇,一点动静都没有。逃离阴雨连绵的东京后,到处都是晴朗天气,靠窗的位置阳光充足,照得她腮边泛粉,连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五条悟盯了一会儿,忽然起了坏心,沾着凉气的手捏过去。冰凉的手激得塞西莉彻底醒了,还来不及指责恶劣行为,就被按住肩膀较真地求证,“你自己和硝子说,我们是不是关系很好?”

      “不要威胁后辈啦。”夏油杰砸了个纸团过来,写着故事的点心包装纸团精准命中五条悟的额头,又弹飞到她的膝盖。
      她本来处在养伤赋闲期,连训练都挂假条,是被硝子薅来的。

      硝子姐姐来宿舍发出诚挚邀请,“那地方以前是挺有名的度假地,有温泉旅馆和不错的海滩,海鲜据说也还行,待机到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呢,我可不想跟那两个家伙单独待一块,你也来吧。”
      莫名其妙开启了港口小镇之旅。

      “快回答快回答。”五条悟的嘴唇还挂着点糖霜,身上沾着柑橘的清甜香气,可能在路上吃过点心。塞西莉被晃得头晕,从善如流地点头,“是的是的,我和五条前辈关系很好。”

      列车缓缓减速驶入站台,夏油杰笑得眼睛弯弯站起身,“莉莉子,如果你是被胁迫的,请呼吸一下来证明,会有前辈帮你主持公道的。”
      “喂,前辈好像在挑拨?”五条悟不乐。

      小镇的游客不多,下车的乘客三三两两的,身姿挺拔的少年拎着书包晃荡在她旁边,嗓音混在细细的海浪声里,“以后敬语就免了吧,我特别允许了,不用再叫我前辈,来跟我念一遍,satoru~”

      “satoru~”塞西莉连他软绵绵地语气都一比一复刻。在她的家乡,不熟的人称呼她维林小姐,亲朋会叫名字或昵称。
      “嗯嗯,以后就这么叫哦。”

      塞西莉自问没有收藏人体器官的爱好,却第无数次直白地盯着五条悟的侧脸,他的轮廓与车站外的海湾融为一幅画。

      地下拍卖会的拍品五花八门,其中不乏价值高却欣赏不来的艺术品。五条悟不一样,她半死不活躺在废墟里时,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确定——他价值亿亿万。

      这个世界怎么称呼他的来着?
      五条家的六眼。

      泽田小姐在任务途中曾感叹过,“上一个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咒术师,都要追溯到四百年前的江户时代了耶。”

      泽田谈起秘闻很不吝啬,“所以五条家以前把他捂得像眼珠子似的,哦也确实是捂眼珠子啦,通俗点说就是道明寺超级加倍版,据说照顾他的仆从都是被严格筛选过的,近侍更是和五条家有血缘关系的远亲。”

      她那时心思在任务情报上,只是随口笑笑,“哈哈,说得像童话里被层层保护的公主诶。”
      “没有杀伤力这么大的公主,六眼的威慑力很恐怖的啦。”泽田否认极快,“在他离开五条家独自活动后,诅咒师都快销声匿迹了。”

      说来说去,总是绕不开那对被奉若神迹的眼睛。
      人体器官就能代表所有价值吗?

      *
      海风的潮气迎面扑来,穿着校服短裙不适合踩水,两个女孩躲在旁边的遮阳伞里不出去,而两个男高中生在海滩互相泼水。硝子好奇地勾勾手指,“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好啦,多亏被接住了,不然又会像上次那样躺个七八天。”塞西莉配合地撸起衬衫袖子,被楼板撞弯折的小臂恢复如初,皮肤光洁白皙,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找不见。

      硝子反复触摸过断骨处,第二次见证医学奇迹没那么震惊,从容地开起玩笑,“和掌握反转术式的区别就是恢复速度慢了一点,真没人想把你抓起来做研究吗?”

      “我们那有插钉子易容的,三岁开始把毒药当水喝的…”塞西莉掰着手指头数更奇葩的对象,“能把自己的身体抻成一座桥的,五十多岁却看起来像青春少女的,快一百岁还每天修炼不辍能以一敌百的,我算是很不惹眼的那种。”

      “哇哦,听起来很精彩,你的老家好有意思。”硝子的感叹没什么起伏,符合塞西莉对医学生的刻板印象,山崩地裂都面不改色。
      她咬着吸管笑笑,“是啦,用游戏打比方就是,地图只被点亮了一小块,还有超级多的未知地需要探索。”

      几百年来,试图走出莫比乌斯湖的人类不少,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母亲留下的第二封信,落款也是四年前,并不是今年写的。

      内容依旧简短:
      『Lia,不知道你找到几滴眼泪了?如果辛苦得想哭,对天大喊我的名字说不准有用哦。开玩笑的,乱喊也没用。
      如果一切顺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抵达了目的地,你也要加油哦。』

      七月初的海水还夹带着一丝凉意,在海滩弯腰看什么的五条悟被偷袭泼了一捧水,他的额发湿掉了,像只沾了水不悦的长毛小动物。他追着夏油杰狞笑道,“杰,你就等着洗头吧!”

      视线追随着蒲公英似的雪白脑壳,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是…想摸摸。“这个人或这个事物让你感到高兴。”——奶奶的第一版解答是模版。从那之后,她的喜恶都用这个标准来分辨。苔丝也告知她这叫作喜欢。

      然而世上的喜欢分很多种,按照这种定义,她喜欢很多人和事物。五条悟到底哪里不同?不久前,他在病房里就快掀开谜底,最后却欲言又止。人类的感情比念还难理解,也难怪负面情绪会滋生诅咒。

      两个男高中生的泼水游戏很激烈,硝子不留情面地点评同期,“哎,好幼稚…”
      幼稚的五条悟甩着一身水跑回来,没用无下限防御海水攻击,衬衫衣角都被溅湿。

      “我们去买点晚上用的东西,零食要的吧,还有扑克牌…”他一拍脑门,“对了,再买点小烟花,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店铺了。”
      “啊?你当这是修学旅行吗?”硝子发出质疑。
      “有什么差别?反正是待机状态。”

      神思迷失在万里之外,故意弹到脸上的水珠冰冰凉凉,她还没回过神,就被沾着海水味道的人拽起来,“走啦,我们去买烟花。”

      港口城镇的黄昏是橘子色的,云霞呈现出迷醉般的色调。堤坝旁的海面映出颠倒的房屋,以及扯着手、挪得慢腾腾的两道人影。

      落日只剩个半圆,浮在前方的海平线。塞西莉一直在出神,想着那封语焉不详的信,想着被困在情绪薄膜里的是什么。
      手腕被扯了扯,五条悟轻声打破沉默,“你回家那些天都做了些什么?”

      “补办电话卡,处理未读邮件和积压委托,去警署消除失踪人口标识,到处和别人解释我还没死。”说到这里,她被荒唐得笑出来,“唉,在掉进来之前,我还在机场给奶奶报平安呢,结果又变成失踪人口啦。”

      “好倒霉哦,要不要去大社帮你求个御守回来?”五条悟说着同情的话,墨镜下的半张脸却笑出个小括号。
      在笑什么?观察不出任何同情意味,苦难果然是他人快乐的培养皿。她试图委婉地解救自己的手腕,“…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的轮廓被晚霞晕染,漂亮得不像话,连他头顶的哀婉夕阳都冒出些生机来,话语顺着风飘下来,“我们不是关系很好嘛?”
      “关系很好也不用拉手吧?”她对情感愚钝,可也知道性别界限,这又不是气流颠簸的飞机。苔丝也没天天抓着她的手,倒是亨利和苔丝出去逛街会这样。

      “地球和你们氪星有文化隔阂,在我的老家,关系好就是要这样的。”握在她腕上的手顺势下滑,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不太相信,“是这样的吗?什么地方有这种风俗?”
      五条悟颔首,“是啊,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京都人,关西地区本来就、本来就和东京风俗不一样,你还没去过京都吧?”

      “哦,那文化差异还蛮大的。”她其实还是保持质疑,但拉链般交错相握的手晃在视野时,直觉在叫奇怪,心里却不抗拒。轻盈感浮出来,把步子牵得深一脚浅一脚的,连海鸟的嘶哑叫声都悦耳起来。

      小镇的店铺打烊时间早,赶在老板关门前,五条悟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一堆小烟花,从仙女棒到芒花火买了个遍,老板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友客鑫市富豪扎堆,在她卧室的露台,经常能看到彻夜扰民的盛景。十二岁生日那天,母亲一反常态地豪掷千金,整个街区都被规格夸张的烟花秀包围。

      金色、绿色、蓝色,交替着填满夜幕,烧出一股金钱的味道。转瞬即逝的焰火被写成缀满星屑的字幕:Happy birthday, Cecily Verin!
      一切在次日都变成笑话。
      烟花与大雪在回忆里纠缠交叠,她与易逝之物同病相怜,哪怕是苔丝订婚宴的花火都没抬头看。

      身旁的少年喜滋滋地翻腾着各种小烟花,一脸孩子气。花火符合这个国家的物哀美学,频频出现在电视和书籍里。塞西莉看着他,丧气散去了一些,浅浅地笑意漫开,“你很喜欢烟花?”
      “对啊,很漂亮啊。”五条悟灵光一现,笑出一排小白牙,“我想起来了,月底有隅田川花火大会,你想去看的吧?快说想去,爽过约的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感受是很玄的东西,可能是他说话的样子鲜活可爱,可能是港口小镇的晚霞绮丽,可能是扑面而来的七月海风清爽。

      分辨不清的劲头是长势凶猛的藤蔓,就在这一秒,将她的心脏绞缠得死紧。
      咚咚——!
      咚咚咚——!

      愕然地抚向心口,生平第一次产生这种感受,她无措地挪开了视线。日落是很快的过程,大概只要八分钟,天边的半颗太阳彻底与海相吻。霞光在褪色前穿透了眼眶与细密睫羽,无机质的绿宝石生动起来。

      日落了。
      “诶,你不会真的想拒绝吧?”
      比恒星还亮的人绕了过来。

      两边的季节不同,离开友客鑫时,16周岁的生日已过。一个预制的短命鬼,分辨这些本来就没意义。放任海风吹走复杂心事,塞西莉盯着脚下的路摇头,“没有哦,没有想拒绝。”

      从老板手里接过线香,五条悟点燃了一支仙女棒,银色小火星在还算亮的天色里很不起眼。
      “那就这样说好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再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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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强咒术师今天也在攻略无情道》完结文在这里。 一周四更(周1245) 周末大概会休息码字,没法了年末太忙无法日更QAQ 大纲完整但大火现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