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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解谜题 我有话要对 ...
当偶然的离奇事件连续三次发生在同一人身上,就应该大胆质疑——根本不是偶然。淡淡的消毒剂味是病房标识,簌簌沙沙是雨在敲击玻璃,如同被风胡乱翻动的书页哗哗作响。
塞西莉只花了三秒就接受现实,该死的空间裂缝把她带回了东京,似乎又砸穿了某栋建筑?咒术高专也挺倒霉的。
而她自己,分不清是倒霉还是幸运了。倒霉在裂缝总是猝不及防地出现,幸运在这次没彻底落到地面,有人接住了她,只有右臂被冲击力撞骨折。
比起骨折,她更头疼炸单的委托,还放了简妮鸽子。异国委托的服务对象是某国总统的千金,职业风评比性命还摇摇欲坠,压在眼睑的睫毛随叹息颤动,“哎…”
“哎…”同款叹气从床边飘来,“你可真结实,到底是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的?我要不是用了咒力强化,怕不是直接被你砸死了,这都算陨石级灾难了吧。”
眼皮上那层光忽暗,还没来得及睁眼,额头就被轻轻戳了一下,“别光叹气啊,不会被摔傻了吧?”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又凑近了些,“Hello?莫西莫西?看来急需呼唤医生来测测智商。”
带着对职业口碑崩塌的惋惜,塞西莉把头一歪,枕头被子吞没大半张脸,几处擦伤已经在愈合,碧荧荧从睫毛阴影里淌出来一点。
闪烁在友客鑫雪夜的蔚蓝星辰望向她,黑色校服沾了点灰。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接住了她,错过的周六、被放弃的未解谜题涌上心头。
骨折不好受,然而歉意盖过了躯壳的疼痛,塞西莉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对不起哦,谢谢你。”
五条悟迟缓地偏了点头,“道谢我能理解,为什么要道歉?”
“没能好好告别,而且我还失约了吧?”她缓缓地眨了下眼,解释得也顺畅,“紧急任务稍微有点麻烦,但也不算太难,是把我扔到这里的裂缝突然出现,我被带回了友客鑫。”
如果非要数出特别厌恶的事,“不告而别”绝对是第一名,十二岁生日的大雪经久不息,雪花惹得她眼眶发酸,“我现在还搞不懂为什么,反正…反正对不起是一定要说的啦。”
墙上的挂钟指向逢魔时刻,阴雨天的光线实在一般,病房内的色调是灰白的。病床旁的少年自带光源,他听着听着笑起来,光耀的夏天猝不及防地降临暗室。
哪怕是咒术师,在不动用咒力的情况下也不会发光。晦涩的哲论教育充斥童年,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她后知后觉。
正被这个笑引得神游天外,夏天朝她倾身,脸被有些粗粝的指腹捧住。他靠得极近,清爽好闻的皂香铺天盖地罩下来,雪白的发尖垂到她的额头。
前些天,奶奶把摆在床头的棕熊玩偶洗了,夹住耳朵晒在日照充沛的露台。她站在那接电话时,被晒透的小熊爪垫在被风吹得飘飘荡荡蹭过额头,就是这种触感…
人类的双眼是最精密昂贵的镜面,她从清透的蓝里看到了自己。五条悟是雪做成的,哪怕是一丁点红晕都很明显,现下连高挺精致的鼻梁都染上一层粉色。
塞西莉缩在枕头里无比僵硬,眼眶中的绿宝石出现裂纹,“…怎么、怎么啦?”
“…我原谅你了。”回应如同小猫呼噜呼噜叫,“不过我还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碰到危险,或者…再也不回来了,说实话还挺气的。”
五条悟的肩膀将白炽灯完全遮住,俯视角度才能切身感受到,高达一米九的身板与可可爱爱小猫没关系。她被定格成不知所措的一帧,大脑跑过无数只毛茸茸地小狗。
急促的温热呼吸是场不干脆的雨,纷纷扬扬地降落在粘稠的沉默里,落在她的鼻尖。秒针转动了十几下,躲闪晃动的蓝色目光安定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要说什么?”塞西莉分不清是撞得头晕、还是被仲夏夜所惑,胸腔内有什么在咚咚作响,他要告知谜题的谜底吗?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
咔哒———!病房门被霍然推开,同期焦急的呼唤闯了进来,“天野天野!你没摔坏…”灰原剩余的话被卡在喉咙内。
笼在她四周的气息光速退去,五条悟光速弹起来,白发被三两下抓成蓬松云絮,咳嗽了一下,“……记得敲门啊!这可是病房。”
尴尬将灰原卡在门缝里,圆眼睛变成圆圆豆豆眼,干笑了两声滑跪道歉,“哈哈,不好意思!五条前辈,你也来探望天野啊…哈哈哈哈…”
莫名接收到了成吨重的压力,灰原本意是关心失踪多日的受伤同期,谁知道会这样啊!走到拐角处碰到了迎面而来的七海,抓住同期袖子阻拦,“七海,我们晚点再来!”
“为什么?”七海一脸问号的被拽走,一步三回头地看向病房,“天野她还好吗?”
“挺好的挺好的,总之我们晚点再去找她啦!”
*
在奇奇怪怪的寒暄过后,病房恢复了宁静,塞西莉还是好奇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没什么…等你养好伤再说吧。”五条悟掏出手机来,按键徘徊在成堆的未读邮件列表,却一个都没点进去。
莫名滋生的勇气被打断,冷静下来却庆幸,在病房对伤患说那种话像在挟恩图报,他可不是那种人。过往的十七年里,他绝佳的脑袋瓜拆解过无数术式,没解答过“如何追求女孩”的课题。
宿舍里藏着悄悄购入的少女漫画,流程应该是先小心试探,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最后在氛围绝佳的场景里再说那句话。
不可以跳过这些步骤吧?
“那…还出去玩吗?”
“当然,也等你养好伤再说。”五条悟把目光悄悄从手机屏幕移过去,她彻底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对绿意盎然的眼眸,起刺的辫子乱七八糟地堆在旁边,额头还有一道红痕没愈合。
他开始怀疑塞西莉其实是从绘本跑出来的NPC,哪个绘本呢?在五岁之前,他还不能好好保护自己,五条家把他捂得像深闺小姐,不给出门。
桑原管家为了给他解闷,讲过一些畅销童话故事,“王后在一个大雪天许下愿望,但愿我有一个孩子,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那样红,头发像乌木那样黑……”
“这个王后好贪心啊。”五岁的他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
小女巫的妈妈比王后还贪心。
*
同样的病房,同样的赔偿协议,同样的泽田小姐。这次被砸烂的是二号训练场,砸烂第二幢打六折,天野莉莉子债务+20亿,东京校今年将对外发布第二次建筑招标。
“没事的,没事的,债多不压身。”塞西莉用左手签下了名字,还要反过来安慰道,“泽田小姐,我很讲契约精神,除非哪天真的死了或者有不可抗力,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这纯属是哄人的话,空间裂缝绝对在针对她。把她当作测试通道的代码,吸过来、倒出去、再吸过来、再倒回去……
“你没出事太好了。”泽田优子垂着头,攥着那份价值亿万的协议久久无言,比起天方夜谭的赔偿,这个身世可怜的女孩还存活更重要。能独自祓除特级咒灵的咒术师,价值不是纸面上的数字能衡量的。
眼见泽田一副泫然欲泣的感性样子,塞西莉挪了两步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反被大姐姐回手抱住。泽田越说越伤心,“都怪我啊!失踪两名咒术师还把你带去那里,呜呜呜呜…下次就算被课长骂死……呜呜呜……我也帮你推掉这些…呜呜呜…乱七八糟的事!”
成年人哭起来格外心酸,塞西莉非常理解对方的愧疚,艰难地抽出骨折的右臂,“好啦好啦,其实…也不是咒灵的问题,泽田小姐,倒是你身上的眼泪咒灵需要马上被祓除吧?”
“呜呜呜呜……你都那么可怜了还要经历这些……”职业女性越被安慰越难过,泪水意外开闸。
路过的病患纷纷伸出头来观望,显然以为是“难搞咒术师把辅助监督骂哭了”的剧情。病号服的前襟被眼泪洇湿,塞西莉为咒术师天野莉莉子的风评默哀。
*
校长办公室更宽敞,任命文件已经下发,夜蛾正道再过半个月就要走马上任。晴朗天光从大开的窗扇倾斜进来,坐在他对面的女孩看着毫发无损。当初让她假扮天与咒缚真没错,太抗摔了。
“挺奇怪的,除了引力场,它还会吸取其他人的咒力,存活的那位差一点就被吸干了。”塞西莉瞟向窗外,眉头因思索而微蹙,“所以我猜测,窗一开始报告的没问题,只是它靠吃咒力进化成长了。”
江东中学案件被发觉,就是因为许多师生无缘无故头晕无力。想到这里,她转过脸来,“就算是普通人的咒力,总会积少成多,它还吸干两个咒术师、两个辅助监督的咒力呢,还好去的是我诶,我没咒力给它吃,咒灵不是几乎没有后天成长空间吗?”
未登记特级出现的快、死得也快,咒灵进化得这么快非同寻常。夜蛾正道“啧”了一声,“所以说是‘几乎’,后天异变是极少数情况。”
匆匆翻阅过因缺乏当事人口述而潦草的调查报告,鬼点子冒了出来,“这次,你就说是被引力场卷入咒灵的特殊结界了,唯一存活的铃木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掉下来…”塞西莉顷刻会意,在校长办公室能见到新鲜出炉的废墟,她自己都觉得心虚,“还是无意踩到山脚陷阱吗?”
“就这么说。”夜蛾没有迟疑,“因为我真的在山脚布置了防御机关。”
不愧是能当上超能力学校校长的角色,是个人物。塞西莉由衷地为夜蛾正道鼓起掌,“哇哦,您还真是未雨绸缪。”
因为江东中学案件的表现,天野莉莉子的一级术师评估期应该会提前结束。债务只是堵总监部那群讨厌老东西嘴的说法,他就没指望这孩子能还完。
入学不到半年就直升一级,把隔壁学校眼馋得不行,京都老古板偏偏还要嘴硬,“天与咒缚而已,再有天赋能走多远?”
把现场情况交代个七七八八,塞西莉喝完两杯茶才得以退出办公室,即将关门前,陷入沉思的夜蛾突然发问,“你是几岁开始接受训练的?”
美酒般的金色阳光洒落在走廊,树叶被洗得翠绿,今天是个清爽晴朗的好天气,友客鑫的冬日积雪又晃过脑海。提起水深火热的童年,她倒神情平淡,“记不清了,大概是三四岁?”
“那你…家长对你挺狠心的。”
“哈哈,其实还好啦。”搭在门边的指节攥紧了些,塞西莉想到那封信,还好在出发前读完了,否则信件会被裂缝撕成碎片。
*
纯白色的宏伟海港复现在梦境,蚂蚁般的小人们陆陆续续从船上走下来,他们点起火把,戒备又雀跃地开启了探索。船上抬下来一箱箱黄色果子,散发出诱人清香。熟悉的片段反复出现在梦里,断断续续,毫无意义。
“……下车的旅客请别忘记随身物品,在本站可换乘…”新干线到站广播响起,塞西莉只觉脖颈弯得发酸,散在耳边的头发被谁揪了揪。
拉长的声调懒散俏皮,“醒醒啦,别睡了,马上到站了哦,莉莉子?莉——莉——子—再不起来,我们真把你丢在车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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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解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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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强咒术师今天也在攻略无情道》完结文在这里。 一周四更(周1245) 周末大概会休息码字,没法了年末太忙无法日更QAQ 大纲完整但大火现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