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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休止符 任务负责人 ...


  •   雨季催化了迷幻的梦境,是反反复复横跨她童年时代的梦。远处时不时地有形状怪异的巨轮驶过,它们大部分都沉到深蓝色的海里,只有零星几艘抵达了宏伟的海港。

      雨水穿梭在长势茂密的樟树叶子间,隔壁打开的窗边飘来一声轻笑,“这算什么梦啊,是不是电影里看过的?像探险类的影片呢。”
      “可能是小时候,被奶奶带着看过?我完全没印象诶。”

      塞西莉撑在窗边出神,阴凉潮湿的风裹着雨丝将她吹醒,白色睡衣的领口低,绿宝石静静地垂在锁骨下方。她偶尔觉得这条项链是有生命的,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只在特定时刻才醒来。

      “你刚才说,五条约你周六出去玩?”棕色短发探出来一点,
      “是啊,不过还不知道要去哪呢。”

      一片叶子遗落在窗台,硝子朝雨里掷去,笑着给出大姐姐的建议,“那你周六不要穿校服了,泽田小姐帮你买了不少衣服,有条绿色裙子挺适合你的,就穿它,到时候我再帮你编个辫子吧。”

      脆弱的绿叶迅速被雨淋透,从三楼坠落到草里。塞西莉的目光追随着叶子下坠,又移到隔壁窗台,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校服挺方便的。”
      “莉莉子,你真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棕色脑袋彻底探了出来。

      硝子那表情好似见到外星人,好吧,塞西莉无法否认她确实是外星来客。最近她是有些奇怪,可单靠自己根本想不通。

      她探出半个身子,乌黑长发也跟着飘荡出去,绿眸在雨里更清新透亮,很认真地求教,“硝子,我是真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家入硝子在此刻,终于与白毛同期感同身受,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正值大好青春,单独出去玩,不叫约会又叫什么呢?看来有人春心萌动,有人则比宿舍边上那圈树还实心。

      未被戳穿的好感,不适合被第三方点破。五条悟的性格是那么张扬恣意,他压根懒得掩饰,表现得不要太明显,像只…绕着阳光转圈的猫,媚眼抛给瞎子看也就这样。

      塞西莉等待着答案,等待有人帮她拨开迷雾,把她从隔音的薄膜里拖出来。可隔壁的好心学姐却避开了回答,“我觉得…五条他自己会告诉你的吧。”

      是什么呢?暂且无人帮她解开谜题。握在掌中的手机嗡鸣作响,是备注为【泽田】的来电,雨天闲聊被突来的任务通知终结。

      “天野,你在学校的吧?有个案件需要支援。”泽田小姐听起来很急迫,“有两名咒术师在江东区失联三天了,我现在开车来接你,具体情况路上说。”

      在出门前,塞西莉回身望向那扇绿意盎然的窗,带着谜题合拢了门扉。单论工作强度,做咒术师比做猎人辛苦得多,迄今为止的任务难度都不高,杂事却比梅雨季的雨点还多。

      就像现在,开车的泽田小姐神情严肃,“窗最初报告的是——那间学校里有二级诅咒,高专先后派遣了两名二级术师去处理,他们在进入帐之后都失联了,跟随的辅助监督都一同失踪了,车被抛在外面。”

      “窗观测到,学校外围出现了很怪异的引力场,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都出差了,其他咒术师也分散在各地工作…”泽田瞥向后视镜,“有资格、有空闲能处理这件事的只有你,拜托了。”

      汽车驶过酷似恐龙造型的大桥,车轮溅起一大片激荡的水花。塞西莉从车窗扭过脸来,“什么引力场?我记得二级咒灵不掌握术式,观测准确吗?”

      想想咒术师确实可怜,不仅报酬不太够看,偌大个学校、看着人模人样的咒术总监部,就算是突发情况,可用之人竟只剩她这个假的天与咒缚。还不如管理松散的猎人协会繁荣,纯纯是黑暗大陆。
      泽田叹气道,“我也解释不清楚,你到附近就知道了。”

      *
      黑色结界随着咏唱词自天顶落下,渐强的雨势被隔绝在外,塞西莉抬步迈入帐内,泽田小姐高声嘱托道,“天野!情况不对就撤出来,不要硬来,找到失踪人员立刻联系我。”

      引力场就在数百米之外,就算没戴咒具眼镜,也能感知到非同寻常的咒力波动。
      根本不是二级咒灵该有的力量,也远超怨灵天野莉子,是窗的观测失误?还是咒灵在三天内完成了进化?

      短刀从袖中滑出,塞西莉回身摆摆手,扬起一个明亮的笑,“泽田小姐,你把车子开远点,放心吧。”
      虽然泽田的主责是监督,但在生活中给予她很多照拂,是一位心地善良、心思细腻的职业女性。

      两名失踪咒术师最后的出没地点是篮球馆,也就是引力场的所在。学校师生早被疏散,帐内听不到雨声,内里光线比阴雨天还黯淡些,行走其中,如同置身恐怖游戏场景。

      在推开沉重的场馆大门前,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她摸出来快速看了下。
      【五条悟:莉莉子,我明天上午就回学校哦。】
      【五条悟:下午有课吗?】
      【五条悟:问过七海了,没课没训练,又不理我?不回复的后辈一点都不可爱。】

      今天是周四,五条悟的任务比预计结束得早。换作平时,塞西莉也就陪他闲唠几句,但不凑巧,当下只能匆匆回复,【Lia:紧急任务,晚点再说啦。】

      深渊般的寒气已侵蚀到大门,直觉叫嚣着里面有怪物。她敛起声息,气在瞬息间铺展开。
      圆肆意地展延包围整个篮球馆,引力场试图将她拖拽到里面,立于门前的身形岿然不动,引力场宛若在蚍蜉撼树。

      ——失踪咒术师两名、辅助监督两名。
      圆仅仅感知到一个心跳,存活者的呼吸很微弱,不能再拖延了。

      塞西莉摸出眼镜戴上,这次看到的咒力是黑色的,视野里的空气甚至扭曲出光斑波纹。她退后两步,一脚踹开攀附着黏湿咒力的门。
      随着场馆大门轰然倒塌,漆黑雾气涌出,将她吞没。

      *
      《关于江东区XX中学“未登记特级咒灵”事件的调查报告》
      标题所示事件报告如下:
      任务负责人:东京校一年级天野莉莉子
      辅助监督:泽田优子

      1.事件概要
      先前派遣的两名二级咒术师、两名辅助监督先后失联,现场出现不明引力场。情况紧急,故优先派出准一级咒术师(天野莉莉子)前往支援。
      时间:2006年6月22日 下午3点-5点
      地点:东京都江东区XX中学

      2.任务记录
      下午3点37分,任务负责人进入帐内;
      下午3点43分,不明引力场消失;
      下午3点47分,帐解除;
      ……
      下午4点32分,窗协助搜寻勘察,确认咒灵已被祓除,发现重伤状态的咒术师(铃木阳斗),任务负责人(天野莉莉子)失踪,现场未发现遗体。
      ……

      *
      咒术高专的医疗部是业务最繁忙的部门,24小时接诊受伤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偶尔还要向被诅咒伤害的普通人伸出援手。

      泽田优子坐在病床前,眉头拧得死紧,薄薄的调查报告捏在手里,四页A4纸承载着两名辅助监督、三名咒术师的结局。
      江东区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只特级?调查报告里提到的“引力场”又是什么东西?

      这是泽田入行的第六年,天野莉莉子是她的第三个长期合作对象。第一个在合作两年后自行隐退,第二个在任务中殉职,第三个…在任务现场失踪。

      病房内的挂钟嘀嗒嘀嗒,与嘀嗒嘀嗒的雨声交错,像警铃不断敲在耳边。泽田深感烦闷,做辅助监督是挺命苦的,但也要承认咒术师更命苦,毕竟辅助监督的存活率可高多了。

      报告待补充的细节很多,但被救出来的铃木语言系统混乱,“那只诅咒绝不可能是二级,我到达现场的时候,近藤已经…已经殉职了。”

      铃木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伤势已被反转术式治愈,神色却凄惶不安,是典型的——遭逢大难又侥幸捡回性命的状态。

      “我被引力吸到它旁边,它好像会吸收咒力,我昏过去了。”铃木挣扎着坐了起来,虚浮着补充道,“后来、后来我被突然抛出门外,我……我并没见到来支援的咒术师,她是高专…”

      “没见到吗?我说铃木前辈,人家好歹是为了营救你们才失踪的吧。”靠在病房墙边的少年出声打断,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时被极力藏好的、锋利的距离感,正在不受控的外溢。

      “…抱歉。”铃木下意识地冒出这句,虽然是高出五条悟两届的前辈,但咒术界并不按资历排辈,何况收拾江东中学残局的也是一年级后辈。

      *
      东京都陷入潮湿闷热的氛围里,湛湛晴空出现在雨季堪比奇迹。天照大神响应了谁的祈求,太阳短暂回归人间,玻璃紫藤花在掌心折出绚丽光晕。

      被视为“遗物”的手机翻腾在五条悟手里,他坐在曾经打完架聊天的台阶上。还不是能完全掩饰心情的年纪,于是嘴角都向下耷拉着,视线随那串御守晃来晃去。

      好天气碍眼起来,如果没有该死的紧急任务,前天本是安排周全的约会。六月底缺少够分量的花火大会,但东京塔的城市夜景也不错。
      如果是晴天,白山神社的夏日祭典很热闹,如果是雨天,那就去六本木好了…

      可惜,Plan ABC都用不上。
      塞西莉失约了。

      玻璃花碰撞出脆响,连郁闷都无处诉说。这算什么?和雨天一起离开了?雨季明明才起了个头,离结束还远呢。

      “…悟?”背后传来朋友迟疑的呼唤,他的肩膀被夏油杰拍了下,“往好点想,没发现遗体,还活着吧。”
      白发少年坐在暖融融的阳光里,他撑着下巴蔫蔫地,讲话也像自言自语,“说不准……是回家了吧,反正她又不是我们这的人。”

      墨镜后的蓝瞳向上凝视着天空,然而那里,除了漫无目的飘着的大团云絮和太阳,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很勉强地扯扯嘴角,努力在说服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嘛,来得突然,走了不打招呼也……正常吧。”

      他们在不远处的第三训练场交过手,他切身感受过她的力量。肯定活着,只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手机和御守都丢在篮球馆里。

      想起来了,她根本不叫莉莉子,是他非得叫这种可爱名字。或许真的是流星?所以才这样短暂地擦过天际,一整个春天与初夏的怦然雀跃,只是流星的拖尾。

      玻璃花被攥得太紧,尖锐地花瓣硌得他手心疼。细微的疼痛像支点,撬动了一大片名为遗憾的情绪。

      “好过分啊。”十七岁少年小声抱怨道,“太过分了。”
      再也不要帮她带好吃的大福了。
      草莓蛋糕也不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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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强咒术师今天也在攻略无情道》完结文在这里。 一周四更(周1245) 周末大概会休息码字,没法了年末太忙无法日更QAQ 大纲完整但大火现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