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金》樂优樂优刘

51、请安 萧瑾开始每

　　萧瑾开始每天去给祖母请安。

　　早上一次。傍晚一次。早上陪她说话。傍晚给她磨墨。有时候端汤药。他做得很慢。很笨。磨墨磨得满手黑。端汤药差点洒了。但他在做。一天。两天。三天。老太太看着这个孙子。安安静静的。不怎么会说话。但每天都来。从不间断。她嘴上不说。但周伯发现。老太太每天等他来了。才开始喝茶。他来了。她才笑。

　　金灿跟在他身后。每天早上。傍晚。站在院子里。不进屋。就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影子。老太太有时候会叫她进来。端茶。递帕子。做一些小差事。金灿做得慢。但规矩。不抬头。不多话。

　　有一天。老太太喝了口茶。忽然看着她。

　　“你读过书？”

　　金灿低头。

　　“回老夫人。读过一点。”

　　“一点是多少？”

　　“认得几个字。不多。”

　　老太太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我看着你。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

　　金灿没说话。萧瑾在旁边。磨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磨。金灿开口。

　　“奴婢摔下山崖。伤了头。什么都记不得了。是世子心善。救了奴婢。”

　　老太太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问。然后换了个话题。

　　“姓什么？”

　　“姓金。”

　　“金子这个名字。自己起的？”

　　“是。”

　　老太太点头。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慢。

　　“瑾儿心善。救了你。带你回来。是他的情分。”她看着金灿，“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你是丫鬟。他是世子。主仆有别。你懂吗？”

　　金灿低头。

　　“奴婢懂。”

　　“懂就好。”老太太说，“你在他身边。要懂分寸。不该近的时候。别近。不该远的时候。别远。你自己掂量。”

　　金灿站着。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奴婢谨记老夫人教导。”

　　萧瑾在旁边。听着这些话。他没说话。但他看了金灿一眼。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磨墨。他不懂。不懂老太太在说什么。不懂金灿为什么说“谨记”。他只知道。他每天早上来。傍晚来。陪祖母说话。给祖母磨墨。这样。祖母就会喜欢他。就会护他。他不知道。老太太刚才那些话。是说给金灿听的。是敲打。是警告。是让她离他远一点。

　　金灿知道。所以她每天跟在后面。但越来越远。以前是半步。现在是一步。两步。三步。他进正屋。她站在廊下。他坐正堂。她站在院子里。他晚上回听松院。她回丫鬟住的跨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堵墙。一扇门。一群人。

　　他知道她在。她知道他在。但他们不能说话。不能靠近。她每次抬头。看见的是他的背影。他每次回头。看见的是她低着头。

　　有一天傍晚。他从老太太那儿回来。走到听松院门口。停下来。他没回头。但开口。声音很低。

　　“金子。”

　　她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

　　“奴婢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站了一天了。”

　　“奴婢不累。”

　　他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进了院子。她站在门外。看着他走进去。安安静静的。然后她转身。往跨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阿瑾。”

　　然后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