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颜知远

2、第 2 章 林砚上门拜

　　林砚上门拜访，是文历牵的线。
　　文历通过万华物业搭的线，说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想认识她，地点选在闫妍家。林砚到的时候，文历已经先到，三人寒暄几句，文历便借故去院里透透气，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闫妍周末在庄园住，是三层楼的独栋，在温江，客厅10米挑高，家具都比较讲究，有两个住家阿姨，一个管家，一个园艺师和一个司机，司机跟着闫妍父母回了老家。林砚的目光扫过一圈，因为是闫妍一家三口自住，没有会客厅，客厅会客，客厅旁边是茶室，往里有个非常大的泳池，健身房，钢琴，最后落在酒窖后端露出来的一台高尔夫模拟器上。
　　“你打球？”他问。
　　“偶尔。”闫妍给他倒了杯茶水，“在家打发时间用的，不用出门。”
　　“平时去球场吗？”
　　“去的，天府新区麓山国际高尔夫。天气好的时候，一周去一两次。”
　　林砚端着杯子，神色寻常地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把“麓山国际高尔夫”几个字记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趁闫妍转身去拿水果的空档，给文历发了条微信：
　　「麓山国际高尔夫，帮我约个明天的场次。」
　　文历秒回：「？你这就上手了？」
　　「她常去那家，约明天。」
　　「行，我去办。」

　　文历办事利落，当夜就去麓山国际高尔夫把会员卡办了。这种高端球场会费不菲，他眼皮都没眨，直接充了进去，又替林砚约好了次日一早的场次，末了发消息给林砚：「明天下午三点以前，场子都是你的。人我也想办法帮你约到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第二天，林砚和闫妍在麓山国际会所碰面。
　　两人共开一辆球车，沿着蜿蜒的球道缓缓向前。秋日的成都，天高云淡，草皮被养护得极好，一眼望去，绿得发亮。
　　林砚今天穿得随意，白T恤，浅色休闲裤，戴一顶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他这样的脸，在公众场合太扎眼，只能尽量低调。

　　“你球打得不错。”林砚看着她干脆利落的挥杆动作，真心夸了一句。
　　“小时候跟我爸学的。”闫妍收杆，目送球远远飞出，“他以前做工程，应酬多，高尔夫是那几年流行的顶级社交，他就带着我一起，说是当锻炼身体。”
　　“那叔叔眼光不错。”
　　“他眼光一直不错。”闫妍笑了笑，没再多说。

　　高尔夫这项运动，最磨人的是节奏。
　　一组球打下来，往往要半天。两人从上午九点开球，一路聊着，打球，喝水，开车在球场间穿行，到下午竟然都没停下来的意思。
　　闫妍起初只当是普通应酬，陪新朋友打一场球，尽地主之谊，打完也就散了。
　　可打到第二组、第三组的时候，她渐渐觉出不对味来。
　　林砚今天没有别的事。
　　他陪着她，从开球到果岭，从果岭再到下一洞，一杆一杆打过去，一整天就这么耗在球场上。他既不急着结束，也不提别的要求，就那么松弛地、耐心地，陪她打了一天的球。

　　第一天的闫妍，尚摸不清他的用意。她只觉得，这个人有点闲，也有点热络。
　　可到了第二天，在麓山高尔夫，林砚，还有一整天的球局。闫妍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她不是傻子。
　　一个半隐退的顶流，放着北京的事业不回，滞留在成都，连着两天陪她，还跟她打一整天高尔夫，话里话外透着恰到好处的殷勤——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收起球杆，坐在球车的遮阳棚下喝水，望着远处正弯腰推杆的林砚，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顾辞。
　　她和他发小顾辞那段旧情，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当年闹得沸沸扬扬，顾辞为此被家里送出国，十多年没回来。
　　林砚是顾辞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那样近。她当年和顾辞的事，林砚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来了。

　　闫妍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晃荡的水面，心里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不解。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平时一个人打球不闷嘛？”

　　闫妍抬眼看向林砚。他眼底含着笑意，眼尾弯成月牙。
　　闫妍没有接话，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最后一组打完，我们就散场吧。”

　　林砚敏锐捕捉到她骤然转变的态度。
　　方才一路闲谈尚且平和，怎么忽然就冷了下来。他暗自思忖，是自己哪里表现不妥？

　　等打完这一洞，两人一同离开球场。闫妍伸手拉开车门，林砚抬手，轻轻把车门推了回去。
　　闫妍抬眸，眼中带着一丝不解看向他。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跟我说，我改。”林砚的语气认真。

　　“我想你误会了，你很好。麻烦让一下，可以吗？”闫妍语气平静，没有情绪起伏，只是带着距离感。

　　林砚没有退让，侧身拉开副驾车门，干脆坐了进去。

　　闫妍蹙眉：“你干什么？”

　　“打了一整天球，请我吃顿饭。”

　　闫妍侧头看向身侧，林砚已经利落地系好了安全带。

　　“好吧。麓镇离这里不远，我们去那边吃。你……”
　　她话音未落，林砚抢先开口：“我吃辣贼厉害。”

　　闫妍原本正要问他能不能吃辣，被他抢先截住话头，顿了顿，只淡淡应一声：“好吧。”

　　高尔夫球场到麓镇不过两分钟车程。
　　“一时拿不准吃什么，随便找家中餐，咱们坐包厢。”
　　“好。”

　　包厢内，闫妍点了三菜一汤。服务员收好菜单退出去，房门轻轻合上，一室安静。
　　对面林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直白又沉，浓烈得让她根本没法假装看不见。闫妍索性闭上眼，缄默不语。

　　“闫妍，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是在等顾辞吗？”

　　闫妍睁开眼，语气平静干脆：“不是。只是没有合适的。”

　　林砚唇角弯起笑意，直视着她：“那你觉得我，如何？”

　　闫妍定定看向他。
　　果然，她方才的预感没有错。
　　他竟然真的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敢。

　　闫妍避开他的视线，垂眸看向茶杯：“林砚，这话太重了，咱们才刚认识。”

　　林砚看着闫妍清冷的面颊，笑着开口：“我们俩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听说你要求很高，不知道我能不能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不满足。”

　　“那正好，我不算特别优秀，你也不是格外突出，我们两个很般配。要不要试着，先互相了解一下？”

　　闫妍微微蹙眉，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是明星，要了解你，网上消息很多。”

　　“那些都是公司包装出来的人设，不是真实的我。”林砚看向她，“我想说的是，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们互相熟悉，留个联系方式，加个微信？”

　　闫妍放下手中的茶杯。

　　“林砚，我是你发小的前女友。”

　　“我知道。当年的事，没有什么对错，最后难看收场是顾辞没本事。我没有顾辞读书厉害，但做事比他有头脑。而且我家里，对另一半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再加上，我年纪到了，爸妈只希望我赶紧结婚。所以，是不是北京户口、是不是北京人，能不能给我提供什么助力，他们全都没有要求。”
　　“抛开出身我比你有优势，其他方面你都要强于我。十年前顾家你不占优势，但十年后在我家，你的优势非常大。”
　　“所以，门第之间没有问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说认真的。”

　　“网上说，你上一段感情，是因为出轨。”闫妍抛出重磅问题，林砚心间一沉。

　　上一段恋情，他当初确实用情很深，而出轨，便是那段感情无疾而终的缘由。

　　林砚看着闫妍：“对，是我犯错。没有经得起诱惑犯了错。我演戏不行，唱歌尚可，因为长相占优，粉丝基础一直都在。上一段恋情自爆脱粉，好在转型虽然不算成功，但也没有全盘落败。”

　　“以前赚的钱足够多，以后生活不会难。”

　　闫妍在执行局做文员，见过太多人性的底线，林砚的回答，让她微微意外。

　　其实，她跟文历并不算熟。她在麓山有一处独栋，平日里住在这里，周末回庄园。

　　文历是通过物业来约她的，当时她十分意外，以为是什么不得不出的活动，便鬼使神差地答应赴约。

　　也许这段日子，写书太累了。

　　文历带来了林砚，林砚又约打球，事情便朝着男女发展的方向走去。

　　闫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没有接话。

　　恰好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

　　“吃饭吧。”
　　“好。”

　　闫妍安静低头吃饭，心里百转千回，林砚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嗯？”

　　“我说，这个鲜椒兔，你或许吃着有点辣。我给你拿了个小碗，在茶里涮一涮。”

　　闫妍抬眼看向他。她本就是四川人，就算在北京多年口味淡了些，也不至于像这个北京人一般怕辣。

　　闫妍夹了一块没涮过清水的兔丁，的确很辣。抬眼再看对面的林砚，鲜椒兔他吃得十分轻松。

　　“果然是老了，吃辣比不过北京人了。”

　　“我之前在韩国留学，那边的辣我都吃得惯。咱们俩口味，算不算合拍，你们四川菜，我大多都能吃。”

　　“嗯，你挺厉害。”

　　“那你考虑一下我。我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我知道，人都是会成长的。这两年经历很多，心境变了不少。”
　　“我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就眼前。你考虑我，我们试着开始了解，三个月为期。如果三个月之后，你觉得我还可以，我们就谈恋爱，见家长，订婚，行不行？”

　　“你想闪婚？”

　　“我年纪到这里了，我也想稳定下来。你不用问那些花里胡哨的问题，为什么是你这种烂梗。你足够优秀，文历对你评价很高，他说我配不上你。”

　　“文历跟我说，你还在写书。我昨晚在酒店大致看了一些，除了川军那一本，其他的我不是很看得懂。但是你最近更新的那本修仙小说，我看得懂。”
　　“不得不承认，抛开明星的光环的话，我的确是不如你。但是好在我们这行挣钱多。”
　　“如果，你想出书，我可以帮你将你的书稿推到电视上。我演戏不行，但是我有钱，可以给你出资，我也有人脉，能请导演，请演员，请投资，拉赞助。”

　　林砚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推到闫妍面前。
　　“我这段时间没有工作，我留在成都，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闫妍拿出手机扫了好友，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明天要上班吗？”
　　“嗯。”

　　“在这边法院？”
　　“嗯。”

　　“庄园离这里很远。”
　　“我在麓山有个小独栋，上班住这边。”

　　“方便我去喝杯茶吗？”

　　闫妍看着他。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就是喝杯茶。”

　　“哪里不能喝茶？”

　　“嘿嘿，我其实想知道你在哪个组，哪个位置。如果你回去之后不理我的话，我看看能不能在你家旁边买套别墅，这样就能见到你。”

　　闫妍听着。以林砚现如今的财力，在麓山随便哪个组团买一套二手别墅是很简单的事情。成都现在不限购，麓山又常年有二手房放出，他想进来，简直太容易了。

　　就算自己现在不跟他说，转头文历一问，也能查出来。

　　“先吃饭吧，吃完了，我带你过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