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颜知远

13、第 13 章 顾辞没有停

　　顾辞没有停下挑衅。时不时发给林砚十六年前，他和闫妍的聊天记录、旧照片，不断刺激林砚。
　　林砚一点点拼凑出当年完整的故事：闫妍在聚会初识顾辞，少女一见钟情，主动追求他。顾辞自始至终没有真心。闫妍是从小县城考到北金的文科学霸，不善交际，在异乡孤单独来。二人相恋三年，闫妍满心想要和他共度一生。谈婚论嫁时，闫妍父母从成都赶来北京，包工头起家的背景，被顾家的张姨贬低得一无是处。婚事彻底谈崩，顾辞一走了之，留闫妍独自消化这场破碎的初恋。

　　林砚甚至找人查到，顾辞出国不久就和别的女生同居，这件事藏得极深，非京圈出身的闫妍，对此一无所知。
　　“顾辞，你的底线在哪里？国外玩够了，回来撬我的墙角。”林砚怒火翻涌。两家本是世交，此刻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你敢动我老婆，我跟你拼命。”

　　心绪纷乱之际，林晓筠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约他去她家。
　　分开这么多年，她还来找自己？他早已结婚。思索片刻，都在北京，难免碰面，林砚还是动身赴约，满心烦躁。

　　林砚开车到林晓筠所在小区，电梯上楼，林晓筠开门。
　　“到底什么事，不能约在外边，非要来你家。”
　　“砚哥，我半年没有进组了，现在是影视寒冬，能不能帮我，给我一些进组资源。”
　　“你找你经纪人，找我做什么？”
　　“公司给我换了新经纪人，上次让我陪导演，我拒绝，直接被雪藏了。砚哥，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你，圈内能求助的人我都问过，没人愿意帮我。”
　　“我现在不再投资影视剧，帮不了你。这点小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林砚转身打算离开，林晓筠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林砚反手用力，直接将她甩在地上。
　　“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我已经结婚了。”

　　林晓筠望着他：“你在为她守身如玉？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追求刺激吗？”
　　“那是从前，我早就收心了，别拿七年前的印象定义我。”
　　“我二十岁就跟着你，为什么你不能为我收心？当初恋爱期你为什么出轨？”
　　“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你毕业的时候我就提出结婚，是你说要打拼事业。一年到头我们能相伴的日子寥寥无几，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不愿陪我，自然有人愿意。”
　　“林砚，我不能有自己的演艺追求吗？”
　　“追求事业和结婚并不冲突。我只知道，当年，是你不想和我结婚。既然不愿和我成家，我和谁在一起，轮得到你来管？恋爱的时候，你想要的东西、资源，我哪一样没有给你。分手时，我名下所有代言、影视资源全都留给了你。林晓筠，我林砚没有对不起你。”

　　“你春风得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拉我一把？”
　　“砚哥，最后一次，帮帮我，家里等着我挣钱。”
　　“你当初听我的，和你赌鬼父亲划清界限，靠着我留给你的资源，日子会舒服很多。仅此一次，以后不要再来求我，我会让强子通知你。”
　　“谢谢砚哥。”

　　林砚转身离开。两人都没料到，暗处的相机，拍下了方才相拥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林砚出轨前女友# 的绯闻席卷全网。粉丝一片痛心，舆论铺天盖地：辜负真心的人要吞针，林砚狗改不了吃屎，爱妻人设全是演的，只是利用闫妍的价值。负面评论疯狂发酵。
　　林晓筠经纪公司没收她账号，看见流量暴涨，选择不做任何澄清，打算收割这波热度。林砚看到新闻，火冒三丈——林晓筠，竟然暗算他。

　　祸事接踵而至。林砚急忙联系强子，紧急压下负面消息，不能牵连公司。他给闫妍打电话，电话却是关机。
　　“糟了。”林砚立刻驱车赶回庄园。电梯里，顾辞发来一张十几年前的旧照片，画面里是年少的闫妍和他亲密相依。
　　林砚被顾辞搅得心神大乱，生怕闫妍看见网络上的绯闻，产生误会。来不及分辨照片是否经过篡改，电梯门打开，他看见顾辞就站在集团门外，一脸挑衅。

　　林砚几步冲上前，和顾辞当场扭打在一起。蹲守的记者蜂拥而上，快门不停。网上各种杜撰文章疯狂传播，消息发酵速度快到强子根本压不住。
　　旧料被一并翻出：林砚过往的黑历史、婚后立爱妻人设、婚内出轨、集团门口动手殴打发小。
　　二人最终被旁人拉开。林砚嘶吼那句“顾辞，我他妈弄死你”被全网大肆转发。
　　【林砚疯了吗？】
　　【他像是真的疯了。】

　　另一边，闫妍给手机充上电，铺天盖地的消息涌入眼帘。顾辞回国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还和林砚打了架？网上全是林砚和前女友的绯闻。
　　闫妍站在窗前，望着院里的果树。到底是巧合，是事实，还是一场圈套？她分辨不清。但她清楚，舆论持续发酵，林砚已经压不住局面。他出事，她不能袖手旁观。
　　她没有名气，要如何稳住事态，再私下厘清所有矛盾？
　　闫妍打定主意，开发布会，由她出面解释。

　　想好之后，闫妍拨通强子电话。
　　“以公司名义安排发布会，我出面帮林砚平息这件事。”
　　“嫂子，不用，我们花钱撤热搜、控评，也能处理，只是需要时间。”
　　“拖得越久，围观的人越多，骂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发布会，我亲自出面。”

　　强子懂其中利害。由妻子闫妍出面澄清，是化解“婚内出轨”指控最好的方式。婚内出轨是这次风波最致命的点，林砚口碑本是靠着闫妍才扭转，一旦坐实出轨，反噬会极其猛烈。
　　“好。我马上安排。”

　　闫妍从庄园驱车前往集团，非高峰时段一路通畅，四十分钟抵达。发布会以林砚工作室直播的形式，在微博上线。无数粉丝蹲守直播间，等着看工作室的官方回应。
　　可进入直播间的观众，没有看到工作人员，镜头前坐着的是闫妍。许多已婚粉丝瞬间红了眼眶：难道林砚出轨兜不住，要妻子出来收拾烂摊子？弹幕里，无数人已经脑补完一出狗血大戏。

　　闫妍看着滚动弹幕，轻声开口：“谢谢大家关心，是大家想多了，这里面有很多误会。”
　　弹幕飞速刷屏：【能有什么误会，嫂子你被利用了！林砚根本不是良人，前科摆在那里，狗改不了吃屎。】【还有林晓筠，当初林砚求婚她不要，林砚结婚她又来插一脚，太不要脸。】

　　闫妍不再看弹幕。
　　“这次事情，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在我和林砚的相处里，他有缺点，但并不像报道写的那样毫无底线。来的路上，我也反复思考大家提出的这些问题。如果，林砚这次真的犯了错，我想，我是可以原谅的。”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瞬间一片死寂。
　　弹幕还没有刷新出来，林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你为什么可以原谅？”
　　林砚冲进直播间，所有人看见他，身上还是今早爆出新闻时那件中式休闲外套，嘴角带着清晰的淤青。
　　“闫妍，我要是出轨了前女友，你怎么能这么大度，在直播里跟所有人说你可以原谅我？我是你丈夫，如果我出轨，你怎么可以不在意，怎么可以不介怀，怎么能这么淡定说出这句话？”眼泪从林砚眼眶滑落，
　　“闫妍，你爱我吗？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直播间弹幕炸开：
　　【林砚好像要碎了。】
　　【第一次见他这样，演技进步这么多？】
　　【众所周知林砚演戏只会傻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闫妍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里一紧。他真的和顾辞动手了，伤得不轻。她伸手，轻轻触碰他淤青的嘴角：
　　“都青了，疼不疼？”
　　“闫妍，回答我，你爱我吗？”林砚执着追问，
　　“抛开婚姻，抛开孩子。如果当年不是仓促和你在一起，你会不会根本不会嫁给我？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爱我？”
　　闫妍望着他这副孩子气，非要一个答案的模样，心底一软。
　　“林砚，你听好了，我闫妍不会和没有感情的男人发生关系。我是先喜欢上了你，而后爱上了你。”

　　话音刚落，林砚伸手扣住她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她爱他。这句话，胜过一切，其余所有纷扰，都不再重要。
　　“林砚，直播……”闫妍低声提醒。直播间的观众一片哗然。

　　弹幕不断滚动：
　　【林哥，你在干嘛？】
　　【看得人不知所措。】
　　【到底林砚有没有出轨？】
　　【应该没有，真出轨，他根本没有心思追问嫂子，藏不住心事。】
　　【就算有缺点，他人格还在。】

　　林砚抬声吩咐：“强子，关掉直播！我没有出轨，带我老婆回家。”他回头，语气带着怒意，“顾辞，你等着，这事没完。”
　　“林砚，你太幼稚了。”

　　直播间关闭前，林砚的狠话还留在画面里。
　　【所以林砚和顾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网上的讨论林砚没有心情管，将闫妍拉进自己幻影车里，对着司机说：“回庄园。”

　　隔板缓缓向上闭合，隔绝了前排的视线。后座狭小的空间里，林砚伸手扣住闫妍，俯身吻了上去。
　　“你爱我吗？”
　　闫妍呼吸微颤，轻声回应：“林砚，我爱你。”

　　得到答复，林砚的吻再度落下来。
　　“闫妍，我爱你。不谈婚姻，不谈孩子，我只爱你。”
　　他掌心贴着她的衣料缓缓探入，吻顺着肌肤一路向下。
　　闫妍慌忙轻轻推他，气息不稳：“别，还在车上。”
　　“宝贝，别拒绝我，我想要。”
　　林砚没有停下，再一次吻住她。
　　前排司机听见身后动静，识趣地把车载音乐调大，目视前路，专心开车，不去窥探后座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