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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丹香起疑端 沈寂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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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安抬望向了叶清遥,目光沉沉:
“师尊也重生了吧。”
他怎么知晓…
叶清遥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强作平静,垂眸避开少年那双洞穿一切的眼。
“为师听不懂你说什么…”
日光穿过松枝落在少年肩头,丹炉里药烟缓缓升腾,淡淡的香味漫在两人之间。
“哼师尊别装了,当真认为徒儿什么也不知晓吗?”
沈寂安嘴角浮着淡淡浅笑:“师尊不必瞒着徒儿。这可不止您一人重生哟~”
叶清遥心头猛地一震。
他未曾想过前世的二弟子竟也回来了,那…何叙是不是也…一想到此处他便浑身一紧,冷汗顺着额角划落。
他压下翻涌心绪,依旧不肯松口:“休要胡言,生死轮回,何来重生一说。”
“师尊还是不肯承认吗?”
沈寂安向前又踏出一步,松针被鞋底碾过,发出细碎轻响。丹香萦绕在二人之间,可此刻闻着,竟有几分呛人。
“师尊心里清楚。前世所有的结局,徒儿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清遥脊背微绷,指尖攥得更紧。他不敢去看沈寂安眼底翻涌的情绪,心底的慌乱层层叠叠漫了上来。
见叶清遥终于松口,沈寂安唇边的笑意欲发深沉。
“无论你想说什么,皆是虚妄。”叶清遥冷声回道,“过去早已尘埃落定,不必再提。”
“尘埃落定?”他低声重着这四个字。
“师尊想假装一切都不会重演吗?可很多事情,从我们重回这里的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
沈寂安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叶清遥攥紧的指尖上,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师尊以为,刻意回避,便能躲开前世的债吗?”
叶清遥长睫簌簌颤了颤,方才紧绷的脊背,却没有因为这句质问而彻底崩塌。
他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腹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你的执念,不是我的债。”
沈寂安一怔,眼底翻涌的情绪滞了一瞬。
“师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弟子今日,并非只为旧事。”
他向前半步,目光沉定:“弟子想请师尊一起除掉何叙,他迟早会成为毁灭三界的魔头,不如趁现在他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便杀了他,以绝后患。”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
“师尊这是专门对付魔族的丹药,名唤断魂丹,只需一颗便能杀了那魔头。”
丹药被强行塞进手中,叶清遥瞪大双眼瞳孔振颤,他怎么也想不到沈寂安竟如此心狠…
“沈寂安你真是疯了,他是你师弟,况且他现在还未酿成大错何必如此?”
沈寂安闻言,唇角那点沉敛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早料到师尊会护着何叙,只是亲耳听见,心口仍像被细针穿刺,微微发疼。
“未酿大错?”沈寂安声音拔高,眼里藏着化不开的幽怨。
“我亲眼见过山河崩毁,万灵哀嚎,那一切皆是何叙一手酿成。您为何执意护着他?”
叶清遥眸光沉沉,望着眼前的大弟子,一语戳破他最大的局限。
“你所见的,只是你身死之前的光景。你走得太早,何叙后来的种种,其中藏着的隐情,你一概不知。”
“隐情?难道师尊要等到他屠戮四海,血流遍野,才醒悟吗?”
“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叶清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守。
“但我不会用诛杀他的法子,何叙本心未泯,尚有挽回的余地。”
沈寂安定定看着他护着何叙的模样,心口酸涩翻涌。
跨越轮回归来,他带着一身亡于浩劫的伤痛,想拉师尊一同斩断祸根,可师尊心里,自始至终都向着何叙。
那份藏了一世不可言说的情意,在此刻沉甸甸压在他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寂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点温情尽数敛去,只剩下决绝。
“既然师尊不肯同我联手,那弟子便独自行事。”
他往后退半步,松针又在脚下碾出细碎声响。“今日之言,师尊记好。待到祸乱起时可莫要后悔。”
“我惧他魔根暗生,亦厌他日祸乱三界。”
“可若可导其归正,身死何惜?”
沈寂安浑身一震,怔怔望着眼前人。原来师尊早已做好以命相护的打算。
他原以为师尊护着何叙,是满心偏爱。此刻才听明白,原来师尊心中,本就存着畏惧与嫌恶。
沈寂安不再多留,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一道清润少年声遥遥传来:“师尊?大师兄?你们在此处做什么?”
是何叙寻过来了。
叶清遥下意识藏了藏手中的丹药。
沈寂安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路过何叙时,低声在他耳边道:“我们走着瞧,我定要让你这魔头付出代价!”
何叙有些不知所错地紧紧攥着袖口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引得师兄如此不快。
叶清遥望着面前不安的少年,心下生出了几分不忍罢了终归是自己的弟子。
“叙儿你不必多想,是他心中另有烦忧,与你无关。”
何叙眙眼看了看他,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上:“可是方才远远瞧着,师尊与大师兄争执许久。难道……是弟子哪里行事不妥,连累师尊了?”
叶清遥避开了他时目光淡淡开口道:“无事,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是…”
语毕叶清遥便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他一眼。
何叙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静了良久忽地冷笑出声:“身死何惜?呵。”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散在晚风里:“师尊愿以身渡我?不知是真心悲悯,还是怕我将来掀起祸乱。”
风穿过松枝簌簌作响,少年站在原地,遥遥望着叶清遥消失的方向,眸底难辨喜怒。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袖中蛰伏的一缕微弱魔气,那气息温顺地贴着他的肌肤。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弧度。
“无论你是悲悯,或是惧祸。”
他低声呢喃。
“往后的路,我们慢慢走。我倒要看看,你这份决心,能撑到何时。”
松林暮色沉沉,将少年单薄的身影笼在阴影之中。
这份所谓渡化,最后会落得何种结局。
松风漫卷平生局,真假深情未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