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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迹杳无踪   叶清遥 ...

  •   叶清遥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
      昨日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他真的回到了多年之前。
      何叙…那个疯子。
      前世何叙屠尽青云宗满门,连和他一起长大,关系要好的小师姐也不肯放过,却唯独留下了叶清遥,当时他满心尚存疑惑,却不料还有更屈辱的事在等着他…
      那人竟将他视作囚在身侧的所有物…
      想到此处,叶清遥死死抿住嘴唇,指节因太过用力捏紧而泛白。
      唇齿间漫开淡淡的腥甜,他才察觉自己咬破了皮肉。
      昨夜那种被人隐在暗处静静凝视的寒意,直到此刻还缠在骨缝里。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颤抖。
      原来他竟这么早便已经显露出本性,而前世时自己却丝毫未查…若只要当时他能早点发现一切是不是还来得及?
      是他的错,是他不称职,是他没能及时发现何叙的异常。
      不过这一世还来得及,他要拯救他的小徒弟!
      念头落下,心底的惶惑稍稍压下。叶清遥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唇上那点血丝。
      不能怕。何叙此刻尚是少年,一切悲剧尚未落笔,只要他好好引导,总能将那团滋生在心底的阴暗之火掐灭。
      他简单理了理衣裳便推门而出。
      “何叙?你怎么在这?”
      刚推开门面前便出现个少年人。
      “师…师尊我…”
      叶清遥皱了皱眉开口道:“既有事但说无妨,何必做如此扭捏之态?”
      “是弟子的错…上次师尊让弟子寻的残缺古籍弟子已经寻到了,不敢扰师尊清修,便在此等候,是弟子唐突了”
      古籍?他好像是让何叙去寻的,不过上一世没这么早啊?
      想到此处,叶清遥强压着的情绪此刻又涌上心头。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前世的轨迹吗…还是何叙…
      何叙将东西从怀中捧出来,递到叶清遥面前,叶清遥抬手接过。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只道:“多谢…”
      何叙仰起脸,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容:“是弟子分内之事,师尊若是无事弟子便先退下了。”
      “嗯…”
      待何叙离开后,叶清遥翻开了书页,内容与前世别无二致,可怪就怪在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一页页翻完,合上古籍。
      文字尽数相同,可那股隐隐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许是自己多疑了。
      叶清遥这样想着,便随手将书册塞进储物带。
      自从前世青云宗覆灭,每次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那天自己的无能为力,以及全宗上下尸横遍野的情景。
      如今再次见到如此平静祥和的光景时,他竟无端生出了一丝不真实感。
      罢了罢了一切都过去了。
      叶清遥敛了纷乱心绪,动身离开屋舍。
      不去人声鼎沸的前殿,顺着蜿蜒青石山道慢慢往后山走。
      山路两侧生着青竹,风穿过竹梢,沙沙轻响。阳光穿过竹叶缝隙,在石阶投下零碎晃动的光斑。
      远处偶尔传来其他弟子的说笑声,隔着一层竹林,变得朦胧遥远。
      往深处走去一道纤细的倩影出现在叶清遥的面前是他的大弟子,唐婉之。
      午后的日光穿过层层竹枝,碎成满地浮动的金斑。
      少女静立坪中,脊背挺得笔直,手中长剑缓缓起落,没有喧嚣的呼喝,唯有剑刃割裂清风传来的细响。
      剑光流转,将落在剑身上的碎阳一并带起,在她素色衣料上掠出转瞬即逝的亮芒。
      几枚竹叶随风飘落,擦过她的肩头,她目不斜视,心神全然凝在招式之间。
      待到一式落定,她收剑垂落,方才抬眼,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叶清遥。
      “弟子唐婉之,拜见师尊。”
      “免礼,招式尚可,只是方才那一式,发力尚可再收敛几分。”
      唐婉之愣了愣开口道:“多谢师尊指点,弟子定不负师尊教晦。”
      叶清遥望着这张尚且鲜活、安宁的脸,眉眼轮廓和记忆里最后那场浩劫之中,她满身血污的模样一点点重合。
      前世的唐婉之为了掩护他逃离何叙,不顾当时的他已是经脉寸断的废人,毅然决然带他离开。
      不过还未走出多远便被那魔头发现,不仅唐婉之被何叙所害,自己也再次被捉回去受尽折辱。
      如今回想起她临死前仍挂念着自己,却被自己连泪,落得个如此悲惨的下场。
      叶清遥心口一紧,望着眼前眉目淡雅的少女,眼眶不由的发酸,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见自家师尊这一副仿佛被蹂躏了的模样,唐婉之不由笑出了声:“师尊谁又欺负您了?”
      叶清遥也自觉在徒弟面前丢了脸,缓缓摇头,压下喉头涩意,声音轻淡:“无事,只是想起一些旧事。你好好修炼,莫要分心。”
      “弟子领命,不过弟子还有一事…”
      “什么?”
      “不知为何,弟子练功时总感觉一直有人在盯着我…”
      叶清遥微微一愣:“在何处?”
      “便是在那里。”
      叶清遥顺着唐婉之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白影迅速掠过,快得看不清…
      “许是飞鸟吧…你莫要多心”
      “是…”
      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动作呢?一定是飞鸟…
      叶清遥虽是着样想着,可指尖却在发着颤。
      真的只是飞鸟吗?
      “为师先走了,婉之你在这里好好修练”
      他沉思了一瞬又补充道:“若有任何不对即刻给为师传音。”
      “是,师尊。”
      青石山路蜿蜒向前。身后竹风渐远,道旁青竹渐渐换成苍劲古松,微风裹挟一缕清浅丹香漫来。
      他敛了心绪,循着香气,向远处走去。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松枝的沙沙声,远处偶尔飘来几声弟子诵读心法的低语,隔着林木,朦胧而遥远。
      转过一道松岗,林木之间露出一处独立小院。柴门半掩,院墙爬着浅绿藤蔓,丹香便是自这院中漫出。
      叶清遥放缓脚步,停在门外,抬眼望向院内。
      院中少年立在丹炉之侧,衣袍沾着几点细碎药粉,抬眸看来,语声平和:“师尊,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少年闻言,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通路,邀他入院。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药粉,唇角浅浅勾起一点淡笑。
      可叶清遥盯着他眼底,心头莫名一沉。那平静的目光之下,似乎藏着一层他读不透的东西。
      是错觉吗?
      前世的沈寂安应在潜心炼丹,不会是这般沉静模样。
      他也重生了吗?
      日光穿过松枝,碎金般落在丹炉与少年肩头。
      炉中火苗静静燃着,袅袅药烟缓缓向上飘起。叶清遥抬脚入院,鼻尖萦绕的丹香里,隐约混着一缕极淡的冷冽气息,绝非寻常草药所有。
      他强压心底翻涌的惊悸,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倘若沈寂安也携前世记忆归来,那这一盘命运棋局,早已脱离他预想的走向。
      有些事情,好像从他重生归来那一刻起,就已经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寻迹杳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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