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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少年时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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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师尊…”
一声声急促的呼唤,将他从混沌的意识中唤醒。
叶清遥睁开迷蒙的双眼,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
是…何叙…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他轻声呢喃着:“何…何叙…?”
眼前的少年欣喜地握上他的手,关切道:“师尊,您终于醒了,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待叶清遥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心下猛地一颤,一把甩开何叙的双手,冷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何叙望着他紧皱的眉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顿了顿,眼睫微垂:“弟子一时太过兴奋…未注意分寸,是弟子的错…请师尊责罚。”
叶清遥望着面前的人,少年下颌线条尚软,耳尖泛着薄红,方才还亮着欢喜的眼眸,在被甩开手的刹那暗了下去,指尖僵在半空。
他垂眸思量片刻。
如今眼前之人还只是个雉气未脱的少年,或许他多加引导何叙便不会走向前世的老路。
打定注意,他抬眼,眉眼之间尽是柔和之色,瞧不出方才的一丝痕迹:“叙儿方才为师太过心急没吓到你吧。”
何叙抬眼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却依旧恭敬回道:“没有,师尊您可好些了?”
叶清遥冲他微微一笑道:“为师无碍你且先回吧,守了这么久难为你了。”
他唇角浅浅扬起,眉目舒展,那一笑清润如玉,竟看得何叙微微一怔。
“无…无事的这是弟子分内之事,师尊…不必挂怀…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是他的错觉吗?今日的师尊…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
“好。”
待确认何叙彻底离开之后叶清遥才长长舒口气。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回想起何叙刚才的模样,叶清遥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不过老天既然给了他这次重来机会,他一定会引导何叙走上正途!
不过现在是什么时侯…?
“师尊您终于醒啦!”
一道清亮的女声自门外响起,叶清遥条件反射似得猛地一抖。
现在只要一听到“师尊”这个称呼他便心底惊悸,下意识攥紧了被褥。
哪怕这个人是他曾经最宠爱的小弟子,阮妙音。
房门被一把推开,少女生得一副清秀软面孔,圆圆的眼,鼻尖微微上翘。
道袍袖口沾着点点朱砂红,指尖覆着一层淡褐色丹灰,鬓边还粘了一小片符纸碎屑,看着乱糟糟。
“妙音,为师不是说过不让你跟那些丹修混在一起嘛?今日又和他们去哪鬼混了?”
阮妙音吐了吐舌头没理他的质问,兴冲冲跑到叶清遥的榻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
“才没鬼混呢,这不听说师尊您昏倒了特意带给您我特调的丹药,包治百病的!”
话毕阮妙音抬眼期待着看向叶清遥:“师尊快尝尝。”
“算了吧,你这丹药我可不敢吃,上次你沈师兄吃了你的丹药躺床上半年都没能起来,你怕不是来谋害为师的吧?”
阮妙音心虚地避开了叶清遥的目光:“哎呀!师尊这是多长时间的事啦,您怎么还记得…”
“呵,上次出事还是为师给你垫付的灵石,什么时侯还钱…”
叶清遥话语未尽便被她匆忙打断:“那个…师尊先别聊这个啦今日出门太急忘记带了,改日!改日我一定把连本带息的还给师尊!”
“你认为何叙此人如何?”
阮妙音愣了片刻,随即答道:“小师弟啊…他挺好,挺乖啊只是…”
阮妙音忽地止住了后面的话语。
“只是…如何?”
阮妙音飞快转移话题,把药瓶又向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的。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啦…师尊快试试这次一定没问题了,大师姐帮我看过了吃不死人的。”
“呃…妙音你老实告诉为师你是不是想换师尊了。”
阮妙音气愤地跺了跺脚:“师尊别取笑妙音了。您不试我去找小师弟!正好他现在在门外呢!”
叶清遥愣了愣。
什么鬼?何叙难道一直都没离开?
想到此处,叶清遥方才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瞬间紧绷起来,也不知道何叙站在门外听多久了…
阮妙音说着就转身要去开门。
叶清遥心头一紧,不由地出声拦住她:“等等,别去。”
“怎么了师尊?”
“你…什么时侯看见他的?”
“小师弟不一直站在您的门外吗?”
叶清遥闻言险些再次昏倒过去。
他小时侯就已经这样…奇怪了吗?看来拯救小徒弟的计划要实施起来原比他想得更加艰难…
纵使阮妙音再迟顿也发现他面色不对,不过阮妙音也未加多想,只当他是刚从昏迷中苏醒身子较为虚弱罢了。
“师尊需要妙音将小师弟喊过来吗?”
叶清遥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口道:“不必叫他过来,你也早些休息去吧…”
阮妙音眨眨眼,有点困惑:“可是昨天小师弟得知您昏倒了可是守了一整夜呢,他一直都惦记着您呀。”
叶清遥指尖死死攥住身下锦被,心口闷得发疼,低声重复:“我知晓,你先回去,此事不必多言。”
他不敢见何叙。
哪怕现在一切还未发生…他不清楚此刻相见,自己能不能藏好眼底的惧意,更不知道何叙那双眼睛,究竟能看透几分。
阮妙音见他语气坚决,虽还有疑惑,也只得点点头,收好药瓶,转身离去。
她开门的瞬间,叶清遥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住门口,等着看见门外那道身影。
可门外却不见丝毫人影只传来阮妙音小声道:“奇怪刚才分明在这啊…人去哪了…?”
阮妙音站在廊下左右张望,低声喃喃自语,方才明明立在此处的人,转眼便消失无踪。
她踮起脚尖往庭院深处望了望,什么也看不见,只得挠挠头,揣着药瓶慢慢走远,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
屋内重归寂静,门半敞着,夜风携着淡淡的草木寒气溜进来,拂得帐幔轻轻晃动。
叶清遥依旧僵在榻上,刚才绷紧的神经没有一丝松懈。
何叙不在。
但他反而更加紧张,这个少年早已学会无声隐匿,安静地守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本以为避开相见便能暂时喘息,可此刻才恍然,何叙的目光,或许从未离开这间屋子。
宿命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他周身,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