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甜蜜爱恋》倩芷

9、努尔哈赤的抉择 那天晚

　　那天晚上东哥回到小院之后，没有立刻睡。

　　她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披风没有脱，就那么裹着，看着那口水缸里映着的月亮。汐梦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过了很久，东哥开口了。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在惦记他弟弟的事。”

　　汐梦没有接话。

　　“我说，我不是惦记他弟弟。我是惦记一个人，他站在城墙上看了我一整夜，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东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跟他说，我这一辈子被人送来送去，送到最后，连恨都恨不动了。但我不想让他也变成那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憋到最后，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她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墙上那张地图。那张地图画的是辽东的山川，密密麻麻标着各个部落的位置。他看了很久，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只剩那张地图。’”

　　汐梦端着茶碗，安静地听着。她能想象那个画面——努尔哈赤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画满部落的地图，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上全是打仗留下的老茧。他看着地图的时候，眼睛里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什么都装着，只是别人看不见。

　　“然后他就让我走了。”东哥说，“他说他要想想。想好了，他会让人来告诉我。”

　　汐梦喝完碗里最后一口茶，把碗放在台阶上。她没有追问“想想”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东哥觉得他会不会想通。有些事，问出来就散了。

　　第二天傍晚，汐梦以为东哥还会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等她，但她到的时候，院门锁着。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东哥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披风没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袍子。她手里拎着一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把新鲜的青菜。

　　“我去买菜了。”东哥说，“今天做顿饭给你吃。”

　　汐梦跟着她进了院子。东哥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汐梦坐在台阶上看。她切菜的动作很利落，火候也掌握得稳，不像一个常年独居的人，更像是一个曾经给别人做过很多年饭、后来停下来、现在又重新拿起锅铲的人。饭菜端上来的时候，桌上摆了三副碗筷。汐梦看了一眼那第三副碗筷，没有问。

　　两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面有人敲门。东哥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穿得普通，但气质跟巷子里的人不一样。那人递了一封信，说了句“主子让我送来的”，然后转身走了。东哥站在门口把信拆开，看了一遍。她看完之后没有表情，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回到桌边坐下来继续吃饭。

　　“他说什么。”汐梦问。

　　“他说他明天去。”东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他去找舒尔哈齐。一个人去，不带随从。”

　　汐梦点了点头。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碗的时候，东哥已经在收拾碗筷了。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但汐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瞬。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