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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兄弟 努尔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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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去的那天,东哥没有跟着。
她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榆树下面,手里拿着一件旧衣裳在补,补了两针停一下,再补两针。汐梦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拿了一件东哥递过来的旧褂子,笨手笨脚地跟着学。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院子里只有针穿过布面的声音。
天快黑的时候,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东哥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汐梦也跟着看过去。门开了,是舒尔哈齐。
他站在门口,穿了一身很旧的袍子,上面有几道洗不掉的暗色印子,像是很久以前溅上去的血。他比汐梦想象中要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头发里已经夹了不少灰白。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握了很多年的刀,突然松开之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东哥站起来,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站着,中间是那口水缸,水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暮色。
“他说了。”舒尔哈齐先开口了,声音很哑,“他说他不拦我。他说他早就知道,只是这么多年,谁都不肯先开口。”
东哥端着针线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件没补完的衣裳,把它放在石凳上。她站起来,把披风从竹架上取下来,抖开,披在了肩上。
“那就走吧。”她说。
舒尔哈齐愣了一下。
“我说走吧。”东哥看着他,“你站在门口干什么,等人来请你吗。”
舒尔哈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脸。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肩上那件披风,又移回她的眼睛。然后他迈开步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很深的水里。他走到东哥面前的时候,站住了。
东哥抬起手,把那件旧披风的领口拢了拢,遮住了脖子上那条很浅的旧伤疤。然后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碗茶,放在石凳上。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说了一句:“坐下吧。喝口茶。走了一路,嗓子都哑了。”
舒尔哈齐在石凳上坐下了。他端起那碗茶,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喝完那口茶,他没有再说话。他就那么坐着,端着碗,看着院子里那口水缸。东哥也坐在另一边,继续拿起那件没补完的衣裳,一针一针地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碗。
汐梦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屋檐下面。她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看了很久。
萧逸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你不去跟他们说话?”
“不说了。”汐梦说,“该说的都说了。”
“那你做什么。”
“看着就行。”
她站在廊下,看着舒尔哈齐把那碗茶喝完了。他放下碗的时候,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东哥。东哥没有抬头,但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那件披风。”他说,“还留着。”
“留着。”东哥说,“补了三年,还没补完。”
舒尔哈齐没有再说什么。他把碗放下,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门槛上,背对着院子里的人,站了好一会儿。
“明天,”他说,“我去找那齐娅。”
东哥抬起头看着他。“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
东哥点了点头。舒尔哈齐迈出门槛,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东哥低头继续补那件衣裳,针脚比刚才慢了一点。汐梦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刚才那件旧褂子,继续学着她之前教的样子,一针一针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