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甜蜜爱恋》倩芷

7、努尔哈赤 汐梦第

　　汐梦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东哥没有给她指路，只说了一句“他在建州城里，宅子不难找”。汐梦出了城门，沿着那条通往建州方向的土路往北走。路不算近，她走了大半天，中间歇了两次，喝了点路边井里的凉水。日头偏西的时候，她看见了建州的城墙。

　　城门口有兵卒把守，但查得不严。汐梦混在一群赶集的百姓中间进了城。她沿着主街走了一段，问了一个卖饼的老汉，老汉朝北边努了努嘴，说“往里走，门口有石狮子的那个就是”。汐梦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见一座大宅，门面宽大，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狮子身上被摸得油光发亮。门口站了两个带刀的护卫。

　　汐梦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看着那座宅子的门。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穿官服的，有穿甲胄的，也有普通百姓模样的人被领进去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跟萧逸说了一句。

　　“我总不能直接上去敲门。”

　　“当然不能。”萧逸说，“你不是官员，也不是使臣，你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上去敲门，护卫不会让你进。”

　　“那怎么办。”

　　“等。”萧逸说，“努尔哈赤这个人，每天傍晚会出门一趟。不是去议事，也不是去巡视。他是一个人出来的。从后门走，不带随从。”

　　汐梦记住了“后门”这两个字。她站起来，沿着那条街绕到宅子后面。后巷比前街窄，也没什么人，墙根长着杂草。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靠着墙站着。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没有戴冠，头发简单地束着，看上去比汐梦想象的要年轻一些，但眼角的纹路很深。他走路的步子很快，像是有什么地方急着去，又像是什么都不急、只是想一个人走走。汐梦没有立刻跟上去。她等他走出十几步远，才从墙后面出来，远远地跟着。

　　他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座小桥，桥下是条不宽的河。他在桥头站住了，靠着石栏，看着河面。汐梦在巷子口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桥上的那个人。”

　　努尔哈赤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没有惊讶，也没有警惕，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你是谁。”

　　“我是来传话的。”汐梦说。

　　“传谁的话。”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但她让我告诉你，舒尔哈齐欠你一句话。”

　　努尔哈赤的表情没有变。他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身，继续看河面。他的声音很平：“他还欠我什么话。”

　　“我不知道。”汐梦说，“我只是把话带到。说不说，什么时候说，都是他自己的事。”

　　努尔哈赤没有再说话。他站在桥头，手搭在石栏上，看着桥下的河水慢慢流过去。汐梦也没有继续说。她站在巷子口，跟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陪着他站了一会儿。河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拂过两个人之间的那片空地。

　　过了一阵，努尔哈赤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是他的人。”

　　“不是。”

　　“那你为什么替他传话。”

　　“我不替谁传话。”汐梦说，“我只是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会把人憋死。”

　　努尔哈赤转过头，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看的时间长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把手从石栏上收回来，转身沿着河边的小路走了。他没有再问她的名字，也没有说会不会找舒尔哈齐谈。他走得很稳，不急不慢，那身深色的便服慢慢融进了暮色里。

　　汐梦站在巷子口，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远了，她才开口跟萧逸说了一句：“我传到了。”

　　“你觉得他会去找舒尔哈齐吗？”

　　“不知道。”汐梦说，“但他刚才没有叫我走。”

　　她转身往回走，出了巷子，回到那条主街上。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的铺子陆续点起了灯。她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问了萧逸一句：“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他站在桥上的时候，手一直搭在石栏上。但他左手的小指，微微翘着，没有碰到石头。像是在扶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萧逸沉默了一瞬。“那是他以前抱孩子的手势。”

　　汐梦没有接话。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她在建州城里找了个小客栈住下，准备明天再回东哥那里一趟，告诉她话已经带到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