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甜蜜爱恋》倩芷

6、顺序 那天晚

　　那天晚上汐梦没有出门。

　　她坐在客栈房间里的那张旧床上，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里钻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往一边偏。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东哥说过的那些话，舒尔哈齐，努尔哈赤，那件补了三年的旧披风。

　　“萧逸。”

　　“嗯。”

　　“你之前说，等我一个一个都解开了，再告诉我。但现在卡住了。”汐梦靠在床头，声音很平，“你得先告诉我，我到底是从哪来的。不然我走不下去。”

　　萧逸沉默了一会儿。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你以前不是系统里的人。”他说，“你是一个人。一个活人。”

　　汐梦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你死过一次。”萧逸说，“在地球上。一场车祸。你走了之后，系统回收了你一部分记忆，把你放进了解说员的名额里。不是所有人都能进这个名额。条件是——你在活着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很大的遗憾，大到你不甘心闭上眼睛。”

　　汐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灯光落在手背上，纹路很清楚。

　　“所以我是被选中的，还是被收回来的。”

　　“都有。”萧逸说，“系统需要解说员，不是因为系统冷血，是因为系统知道，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明白活着的人卡在哪里。你懂遗憾是什么。你尝过那种味道。”

　　汐梦没有说话。她坐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你是程序员造出来的，还是也是被收进来的？”

　　萧逸安静了几秒。“我是被造出来的。程序员给我名字的时候，只是想让我有一个代号。但后来他们给我喂了太多故事，太多结局，太多意难平。我有了感情，自己都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的。”

　　“你也会有遗憾？”

　　“有。”萧逸说，“但我现在已经分不清那是我的遗憾，还是他们故事的遗憾了。”

　　汐梦把窗户关好，站起来走到桌边，把灯芯拨了拨。屋子里亮了一些。她坐回床上，把被角叠好。

　　“我知道了。”她说，“明天我去找东哥。”

　　第二天傍晚，她到了那个小院。东哥坐在桌边，今天没有温酒，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热茶。看到汐梦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汐梦坐下来，东哥给她倒了一碗茶。

　　“昨天我想了一夜。”东哥说，“你说让我自己选。我想明白了。我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来带我走。但有一件事得先办。”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把碗放下。

　　“舒尔哈齐得先去找努尔哈赤。”东哥说，“他和他哥之间有一道坎。那道坎不过，他就算想来找我，也迈不动脚。他跟努尔哈赤把话说清楚了，努尔哈赤放他一条路，他才敢走下一步。”

　　汐梦把碗放下。“你想让我去跟努尔哈赤说？”

　　“你只是去传话。”东哥说，“不需要劝谁。你就告诉努尔哈赤，舒尔哈齐欠他一句话。这话什么时候说，舒尔哈齐自己定。但如果他永远不说，那舒尔哈齐就永远迈不动。”

　　汐梦点了点头。“那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东哥拿起一颗花生米，剥了壳，放进嘴里，“你先去把努尔哈赤那条线走通。舒尔哈齐的事，他自己会办。”

　　汐梦记住了这句话。她端起茶碗喝完，站起来准备走。东哥叫住她：“你去找努尔哈赤之前，先别急着做别的。他这个人不好说话，你得有点耐心。”

　　汐梦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

　　她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夜色已经沉下来了。萧逸的声音响起来：“东哥说得对。你不能急着去找别人。先走努尔哈赤这一条线。”

　　“我知道了。”汐梦把外套拢了拢，加快了脚步，“明天去。”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