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甜蜜爱恋》倩芷

2、解说员 汐

　　汐梦在那条土路上走了很久。

　　她不认识路，但路好像认识她。她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脚自己拐向了左边。走到一座石桥前面的时候，手自己扶着栏杆过去了。走到一家门口挂着旧灯笼的客栈前面的时候，胃自己饿了一下。她站在客栈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裳，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几枚铜钱。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但就是有。

　　她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店里没什么人，一个瘸腿的老头在擦桌子，一个胖女人在灶台前面忙活。她要了一碗面，等着的时候，萧逸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你还习惯吗？”

　　汐梦说：“不习惯。”

　　“正常。你第一次来。”

　　“你之前来过？”

　　萧逸沉默了一瞬。“没有。我来不了。我只能看。你是第一个。”

　　汐梦没接话。面端上来了，热气腾在脸上，她用筷子挑了一下，慢慢吃着。吃到一半的时候，她低声问了一句：“你刚才为什么叹气？”

　　“我叹了吗？”

　　“我听到了。”她把面条咽下去，“你站在那里看那些画面的时候，叹了一声。很轻，但我听见了。”

　　萧逸安静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定好的。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错过的时机，我全知道。我能看见他们每一步都在往那个坑里走，但我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你不会懂。”

　　“你现在不就能做了吗？”汐梦说，“你把我叫来了。”

　　“对。”萧逸说，“所以我才叹气。”

　　汐梦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瘸腿老头和那个胖女人。他们很普通，普通到像背景一样。但刚才老头擦桌子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擦得很慢，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撑着自己。

　　“萧逸。”

　　“嗯。”

　　“那些人。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我该怎么跟他们说？”

　　“你就说你是来答疑解惑的。”萧逸的声音平了一点，“别告诉他们你从哪里来，也别告诉他们你是什么。你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一个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这对你有好处。”

　　“不会害我？”

　　“我不会害你。”萧逸说，“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汐梦没再问。她走出客栈，站在街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有人关了铺子，有人牵着牛从她面前走过。一个小孩跑过来撞了她一下，又跑走了，手里攥着半个馒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撞到的衣角，伸手拍了拍。

　　“你现在去哪？”萧逸问。

　　“先找人。”

　　“找谁？”

　　“东哥。”汐梦说，“你说了那么多，最先说的是她。”

　　她往前走。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看见一个身影从巷子深处走出来。一个女人，个子不高，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她走得很慢，步子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她走过很多遍、但从来没想过要选的路。

　　她从汐梦身边经过，没有抬头。但汐梦在她经过的那一瞬，轻轻开口了。

　　“你好。”

　　那个女人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是谁？”

　　汐梦看着她，语气很平，像是说了很多遍一样：“我是来帮你们答疑解惑的。”

　　那个女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没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慢？”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她没有回答，转身继续走了。汐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没有信你。”萧逸说。

　　“她不信任何人。”汐梦说，“但她记住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