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江泽寻

13、出分 高考出分

　　查分系统崩溃的传闻在班级群里传得沸沸扬扬，像是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暴雨，将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

　　洛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线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苍白。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刷新……再刷新……”

　　网页上那个旋转的圆圈仿佛成了世界上最漫长的倒计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

　　母亲：【曦曦，别紧张，不管考多少分，妈都给你做红烧肉。】
　　父亲：【就是，大不了复读，爸养你。】

　　看着屏幕上笨拙的安慰，洛曦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回复，对话框突然弹了出来。

　　齐墨渊：【出来了。】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洛曦耳边炸响。

　　洛曦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

　　洛曦：【多少？】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那个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洛曦的心跳都要停止。

　　齐墨渊：【别看网页了，直接看我。】

　　紧接着，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那是查分系统的截图，顶端是齐墨渊的名字和准考证号，而在那下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瞬间撞进了洛曦的视线。

　　总分：705。
　　全省排名：12。

　　洛曦盯着那个数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705分。对于齐墨渊来说，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数字，甚至可以说是他实力的正常发挥。A大的王牌专业，对他来说已经是囊中之物。

　　可是，洛曦呢？

　　他颤抖着点回那个终于不再旋转的网页，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闭着眼睛按下了查询键。

　　“咔哒。”

　　鼠标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洛曦缓缓睁开一只眼，视线聚焦在屏幕上。

　　语文：118。
　　数学：125。
　　英语：135。
　　理综：234。

　　总分：612。

　　洛曦愣住了。他反复数了几遍那个数字，生怕自己看错了小数点。612分。

　　去年A大在南江省的理科录取分数线是598分。

　　超了14分。

　　虽然不多，虽然只是擦边，但他够了。

　　“啊——！”

　　一声压抑已久的尖叫冲破喉咙，洛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向后滑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房门被猛地推开，父母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曦曦？是不是没考好？”

　　洛曦转过身，满脸泪痕，却笑得像个傻子。他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爸，妈……我考上了……我考上A大了……”

　　母亲捂着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父亲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笨拙地拍着儿子的后背，声音沙哑：“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儿子行！”

　　那一刻，所有的焦虑、恐惧、熬夜刷题的疲惫，都在这声“考上了”里，烟消云散。

　　洛曦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齐墨渊的声音带着笑意，显然一直守在电话旁。

　　“齐墨渊！”洛曦喊着他的名字，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612！我超了去年分数线14分！”

　　“我知道。”齐墨渊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我相信你。”电话那头传来风声，似乎齐墨渊正站在户外，“洛曦，你在楼下等我。”

　　“啊？现在？外面在下雨……”

　　“我在你家楼下。一直等成绩出来。”

　　洛曦挂断话，连鞋都来不及换好，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

　　“曦曦！你干嘛去？”母亲在身后喊。

　　“我去见齐墨渊！”

　　洛曦冲进雨幕。

　　南江的夏夜，雨水总是来得急促。路灯在雨雾中晕染出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城市的霓虹。

　　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墨渊没有打伞，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而挺拔的脊背。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正仰头看着洛曦家的窗户。

　　“齐墨渊！”

　　洛曦大喊一声，踩着水坑跑了过去。

　　齐墨渊回过头，看到那个像落汤鸡一样冲过来的少年，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延开来。他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洛曦。

　　“慢点跑，摔了怎么办？”齐墨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替他挡住雨。

　　“你才傻！下雨不知道打伞吗？”洛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疼地看着他湿透的头发。

　　“太紧张了，忘了。”齐墨渊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洛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齐墨渊松开他，从那个塑料袋里拿出两罐冰啤酒，还有一盒还在冒热气的关东煮。

　　“庆祝一下。”齐墨渊拉开拉环，递给他一罐，“祝贺洛曦同学，金榜题名。”

　　洛曦接过啤酒，冰凉的铝罐触手生凉，却暖不了他滚烫的心。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的苦涩混合着雨水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齐墨渊，705分……你也太厉害了吧。”洛曦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省排12，你是要上天啊。”

　　“不上天。”齐墨渊看着他，目光灼灼，“我只想去你在的地方。”

　　“可是A大计算机系分很高的，你稳进，我……我是擦边进，万一被调剂到冷门专业怎么办？”洛曦有些担忧。

　　“那就转专业。或者，我陪你读冷门专业。”齐墨渊说得云淡风轻，“洛曦，学校和专业只是平台，重要的是，我们在同一个校园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样的梧桐叶落。”

　　洛曦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齐墨渊，你对我太好了。”

　　“傻瓜。”齐墨渊揉着他的头发，“因为你是洛曦啊。”

　　雨渐渐停了。

　　两人坐在花坛边，吃着已经微凉的关东煮。

　　“对了，老灭绝刚才在群里发消息了。”洛曦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他说今晚全班聚餐，谁都不许缺席。”

　　“去。”齐墨渊擦掉洛曦嘴角的汤汁，“是该去感谢一下他的‘不杀之恩’。”

　　“哈哈，是啊。”

　　洛曦想起高三这一年，老灭绝没收的手机、撕掉的漫画、还有无数次在办公室的“谈心”。当时觉得那是地狱，现在回想起来，那却是他们回不去的青春。

　　“走吧。”齐墨渊站起身，向他伸出手，“送洛少爷回家换衣服，然后去赴宴。”

　　洛曦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只手紧紧交握，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在这个微凉的雨夜里，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