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梧寄信》七月初茶

85、赴约 梧

　　期中联考最后一门收卷铃响起的时候，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一阵松快的喧嚣。笔尖落地、翻卷子的声响混着同学们的欢呼，积压了许久的紧绷感一下子散了大半。

　　许漾合上笔盖，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谢烬。

　　谢烬刚好也抬眼望过来，清冷的眉眼褪去备考时的凝重，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笑意。隔着前排椅背，两人目光相撞，不用说话，彼此都明白——约定好的樱花之约，可以兑现了。

　　考完试的晚自习不上，直接放半天假。班里一群人吵着要结伴去吃火锅，林舟拍了拍许漾的肩膀：“走啊，一起？”

　　许漾笑了笑，委婉推辞：“不了，我有事，下次再跟你们一起。”

　　林舟也不多追问，只挑了挑眉，和其他同学勾着肩离开教室。等人差不多走光，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烬起身，走到许漾桌边，伸手直接牵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牢牢扣住他的指尖。

　　“收拾东西，我们出发。”

　　“嗯。”许漾快速把书本塞进书包，反手攥紧谢烬，跟着他走出教学楼。

　　春日傍晚的风温和，不燥不凉，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清香。他们坐公交去往城郊公园，一路并排坐着，手在座位下紧紧相握，偶尔拇指轻轻摩挲对方的指节，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抵达公园时，夕阳斜斜悬在天际。大片樱花树沿着湖畔铺开，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缀满枝头，微风一吹，细碎花瓣簌簌飘落，漫天樱雨。

　　游人不算拥挤，大多是结伴散步的路人。两人并肩沿着湖岸慢慢走，十指始终扣在一起，脚步放得很慢。

　　“原来樱花这么好看。”许漾仰头望着满树繁花，眼底亮闪闪的，有花瓣落在他发梢。

　　谢烬停下脚步，抬手，指尖轻轻摘下他头发上那片樱花瓣。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惹得许漾轻轻一颤。

　　“喜欢吗？”谢烬低声问。

　　“特别喜欢。”

　　谢烬顺势微微用力，将他拉到树下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周围盛开的花枝遮挡，远处的人影隔着一层朦胧花雾，看不真切。

　　他张开手臂，许漾自然而然上前一步，埋进这个拥抱。

　　谢烬的怀抱安稳宽阔，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许漾抬手环住谢烬的后背，脸颊贴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花香。

　　“考完试，总算能好好喘口气了。”许漾闷闷地开口。

　　“后面还有期末，不过不用急。”谢烬的声音落在他发顶，“我们一起慢慢学。”

　　许漾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望进谢烬漆黑的眼眸。花瓣随风落在两人脚边，风吹动枝头，簌簌轻响。他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谢烬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柔软，像飘落的樱花瓣，浅浅厮磨。谢烬抬手托住他的下颌，慢慢回应，温柔绵长。周遭只有风声、花落声，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片刻之后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轻轻交缠。

　　“以后每年春天，都来这里看樱花好不好？”许漾小声问。

　　“好。”谢烬应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每一年，都陪你来。”

　　两人松开拥抱，重新牵上手，继续沿着湖边散步。许漾边走边捡落在地上完好的樱花瓣，小心翼翼收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和那片梧桐叶放在一处。

　　“秋天藏梧桐，春天存樱花。”许漾低头看着本子，弯起眼睛，“以后我们可以收集一年四季的叶子和花。”

　　谢烬侧头看他，眼底盛满温柔：“可以。每一季，都留下属于我们的信物。”

　　走到湖边长椅，两人并肩坐下，手依旧交握放在腿上。夕阳慢慢下沉，霞光把湖面染成暖橘色，漫天樱花在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们聊着考试，聊班里同学的趣事，聊下学期即将到来的分科选择。

　　“你想好选什么科了吗？”许漾转头问。

　　“理。”谢烬看向他，“你呢？”

　　“我也想选理。”许漾眼睛一亮，“那我们还能继续在一个班？”

　　“很大概率。”谢烬勾了勾唇角，“就算不在一个班，放学我也等你。”

　　许漾心头一甜，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紧紧贴着谢烬的肩膀。

　　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霞褪去，天边染上浅灰。

　　“该回去了。”谢烬看了眼时间。

　　两人起身，沿着原路往公园出口走。走到公交站台，晚风渐凉。谢烬停下脚步，再次伸手抱住许漾，抱得比刚才更紧一点。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常上课。”谢烬低声叮嘱。

　　“知道啦。”许漾窝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下次放假，我们再出来。”

　　“嗯。”谢烬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简短温柔的吻。

　　公交车到站，许漾依依不舍松开手，登上车子。

　　车子缓缓开动，许漾趴在车窗边挥手。谢烬站在原地，一直望着车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回到学校，日子继续向前。
　　分科的消息正式下发，班里开始躁动，所有人都在斟酌未来的方向。许漾和谢烬目标一致，一起递交了理科的选科申请。

　　课间，林舟凑过来，看着许漾填好的选科表，惊讶挑眉：“你也选理？巧了，谢烬也是理科。你们俩可以继续做同学了。”

　　许漾微微一笑，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桌下，谢烬悄悄伸过手，指尖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