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梧寄信》七月初茶

83、梧信归期 梧

　　假期最后一夜，房间暖灯调得柔和，窗外城市安安静静，昨夜残雪覆在屋顶，月光薄薄铺下来。

　　两人窝在被褥里，没有浓烈的躁动，只是安安稳稳靠在一起。许漾侧身靠着谢烬，后背贴紧他温热的胸膛。谢烬一条手臂松松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伸到他掌心，十指紧紧扣住。无名指那枚刻着XY的银戒，隔着皮肤，传来微凉又踏实的触感，他指尖慢悠悠蹭过许漾指节，一下又一下。

　　“明天就要回去了。”许漾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舍不得。

　　这几天不用伪装、不用刻意疏远的日子，像一场短暂又甜的梦。回到学校，就要重新收敛，不能明目张胆黏在一起。

　　谢烬下巴轻轻搁在许漾的肩窝，呼吸扫在他颈侧。
　　“嗯，回去。但不用像以前那样躲得辛苦。”

　　许漾转过身，面对面和他贴着。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缠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抬眼望进谢烬漆黑的眼眸，里面清清楚楚映着自己。心头一软，微微仰头，主动吻上去。

　　只是浅浅的吻，唇瓣轻轻相贴，缓慢厮磨。没有汹涌的热度，只有沉甸甸的眷恋。谢烬抬手，掌心托住他后颈，指尖埋进柔软的发丝，安静承接这个吻。两人相拥着，胸膛紧紧靠在一起，心跳同频，慢慢缠在一起。

　　片刻之后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气息微微交缠。

　　“谢烬，”许漾轻声开口，“当初收到你夹着梧桐叶的那封信，我开心了整整一个秋天。”

　　谢烬收紧手臂，用力将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下颌抵在他肩膀，声音低沉：“写那封信的时候，我反复改了好多遍，捏着那片梧桐叶犹豫了很久，才敢寄出去。”

　　“还好你寄了。”许漾埋在他肩头笑。

　　一夜安稳入眠。

　　第二天收拾行李返程。回程的车上，许漾坐在副驾，一路都没有松开谢烬的手。车子穿过街道，阳光落在交握的手背上，银戒闪着淡淡的光。

　　傍晚时分，两人走到熟悉的分叉路口，马上就要各自回家。寒风轻轻吹过来，许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谢烬立刻停下脚步，伸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宽大的外套裹住两个人，隔绝外面的冷风。这拥抱绵长又安稳，许漾抬手环住谢烬的后背，把脸埋在他胸口。

　　“开学在学校，人多，我们小心一点。”谢烬低头，声音压得很轻。

　　“我懂。”许漾点头，抬头看向他，“只是放学、周末，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谢烬弯了弯眼，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短暂的吻。
　　“好，都依你。”

　　短暂相拥之后，两人挥手告别，各自回家。

　　开学的校园，迅速恢复往日喧闹。早读的读书声、课间走廊的嬉笑、晚自习安静刷题的氛围，一切一如往常。

　　在其他同学眼里，谢烬依旧是那个清冷寡言的男生，许漾是性格开朗的少年，两人只是前后桌，交流不多，平平常常。

　　只有他们二人藏着独属于彼此的秘密。

　　早读课，课桌之下，两只手悄悄在桌底扣在一起。谢烬的指尖轻轻挠一挠许漾的掌心，许漾微微一颤，忍住笑意，目光依旧落在课本上，耳尖却悄悄泛红。

　　课间，趁着周围同学打闹分心，谢烬转头，飞快地看一眼许漾，目光相撞，无声地交换一个温柔的笑意。

　　晚自习结束，人群涌出教学楼。他们刻意放慢脚步，等到走廊人变少，才并肩走在昏暗的楼道。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谢烬伸手揽住许漾，给了他一个安静的拥抱。许漾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的下颌。

　　“这周周末，要不要去旧书店？”谢烬贴着他耳边低声问。

　　“好啊。”许漾眼睛亮起来。

　　两人松开彼此，整理好表情，走出楼道，混入回家的人流，在外人眼里，依旧只是偶遇的普通同学。

　　日子就这样缓缓向前推进。课堂刷题，月考测验，好友偶尔起哄，少年们的日常依旧充满试卷与欢笑。他们的爱意藏在每一次桌下牵手、无人角落的拥抱、转瞬即逝的亲吻里。

　　那片梧桐叶，被许漾小心夹在日记本里，静静存放。深秋的心动没有随落叶消散，熬过寒冬，等待属于他们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