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梧寄信》七月初茶

82、余甜 梧

　　晨光透过纱帘铺了满床，温柔得近乎缱绻。

　　许漾整个人懒懒散散趴在谢烬怀里，四肢都不愿动弹，鼻尖反复蹭着他温热的胸口，像只赖床贪暖的小猫。一夜好眠过后，浑身的酸软彻底散去，只剩下松弛慵懒的暖意，从肌理漫到心底。

　　谢烬任由他趴着，长臂稳稳箍着他的腰，掌心习惯性轻轻摩挲他细腻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又安稳。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雪后初晴的冬日格外干净，天是浅浅的蓝，阳光温柔落下来，落在被褥上，暖而不燥。

　　“躺够了就起来。”谢烬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嗓音温柔慵懒，“带你去吃早茶。”

　　许漾闷闷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颈窝埋得更深：“再躺五分钟。”

　　他舍不得这份无人打扰的温存。

　　不用藏、不用躲、不用克制。不用在学校隔着人群偷偷对视，不用在走廊擦肩而过假装疏离，不用把满心的喜欢藏进梧桐叶、藏进信纸、藏在不敢言说的目光里。

　　这几天的出逃，是他们一整个秋冬最肆意、最坦荡、最圆满的时光。

　　谢烬纵容他的赖皮，失笑低应：“好，五分钟。”

　　他抬手，指尖细细梳理许漾柔软的黑发，顺着发丝轻轻滑落，掠过他泛红的耳尖，指腹轻轻揉捻。

　　许漾怕痒，微微缩肩，却不躲开，反而更黏地往他怀里蹭，细碎的呼吸拂在谢烬颈侧，软乎乎的，带着晨起独有的清甜气息。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赖床，消磨着假期最后的闲散晨光。

　　五分钟转瞬即逝，许漾依旧不肯起，耍赖似的双腿缠上谢烬的腰，死死挂着他，闷闷撒娇：“不起，还要抱。”

　　谢烬拿他半点办法没有，满心满眼只剩纵容。

　　“小赖皮。”他低头，唇轻轻落在许漾的眉心，温柔一吻，“再抱十分钟，不许再赖。”

　　“嗯！”许漾立刻应声，乖巧得过分。

　　十分钟后，两人才慢悠悠起身。

　　谢烬先下床，随手捞过宽松的卫衣，转身替许漾拿过干净的衣物。他记得许漾所有的穿衣习惯，记得他怕冷、怕勒、偏爱柔软宽松的料子，动作熟练又细心，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许漾坐在床边，浑身松软，眼神懵懂涣散，乖乖等着他投喂似的照顾。

　　昨夜的痕迹浅浅落在颈侧，淡粉的印子藏在衣领边缘，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只有谢烬清楚每一处温柔的由来。

　　洗漱台镜面干净透亮，水汽氤氲。

　　谢烬站在身后，抬手替他挤好牙膏，递到他手里。许漾低头乖乖刷牙，脸颊鼓鼓的，眉眼温顺，侧脸清秀软嫩。

　　谢烬靠在洗手台边，垂眸静静看着他。

　　目光沉沉温柔，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怎么看都看不腻。从初见的心动，到暗恋的克制，再到如今朝夕相拥的热恋，他的少年永远干净、永远明媚、永远让他满心沉溺。

　　许漾刷完牙抬头，撞见他直白灼热的目光，耳尖瞬间发热。

　　“看我干嘛？”他含着水汽，声音软软的。

　　“看我喜欢的人。”谢烬说得坦荡直白，毫无遮掩。

　　许漾被他直白的情话撩得心跳发软，低下头掬起清水洗脸，温热的水流拂过脸颊，却洗不掉脸上蔓延的薄红。

　　洗完脸，谢烬随手拿起毛巾，替他擦干净脸颊、下颌，动作轻柔细致，像对待稀世珍宝。

　　收拾妥当，两人出门。

　　冬日清晨的空气清冽干净，阳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街道行人不多，安静又治愈。谢烬始终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滚烫，戴银戒的指节时不时轻轻摩挲他的指腹，细碎亲昵。

　　早茶馆烟火温柔，热气袅袅。

　　谢烬熟门熟路点了满满一桌许漾爱吃的小笼包、虾饺、软糯糕点、甜粥，全都挑的清淡适口、甜软的口味，完全贴合他的喜好。

　　他不用许漾动手，全程替他剥壳、挑葱、吹凉、递到手边。

　　许漾乖乖坐着张口就吃，被他宠得肆无忌惮，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细碎星光。

　　“这个好好吃。”许漾咬着软糯的糕点，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就多吃点。”谢烬看着他吃，比自己吃还要满足，指尖时不时替他擦掉唇角沾着的碎屑，动作自然又宠溺。

　　早饭过后，两人沿着暖阳街道慢慢散步。

　　雪后的街道干净洁白，树梢挂着残雪，阳光洒落，碎光遍地。两人步伐缓慢，不急不赶，只想把这最后两天的独处时光，慢慢耗尽、细细珍藏。

　　“下午想去哪里？”谢烬低头问他。

　　许漾想了想，晃了晃相扣的手，软声道：“想去书店。”

　　他们以前在学校最常偶遇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那时候不敢并肩、不敢搭话、不敢停留，只能隔着书架遥遥相望，把满心喜欢藏在书页之间。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并肩而立，同看一本书，同待一方天地。

　　谢烬应声：“好，陪你去。”

　　午后的书店安静温凉，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落在一排排书架上，静谧又治愈。

　　人很少，零星几个人安静翻阅书籍，落针可闻。

　　两人并肩站在靠窗的文学架前，身形相靠，影子在地面交叠相融。

　　许漾指尖划过书脊，慢慢挑选书籍，谢烬陪在他身侧，目光从不落在书本上，全程落在他的侧脸上。

　　少年眉眼明媚，侧脸干净柔和，长睫垂落，认真看书的模样安静又温柔，让他心底满得发烫。

　　许漾翻着书，忽然轻轻开口：“谢烬。”

　　“嗯。”

　　“以前在图书馆，你是不是经常偷偷看我？”

　　他一直隐隐有感觉。

　　从前无数次偶遇，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隔着书架的余光，他都能捕捉到谢烬落在他身上、克制又滚烫的目光。

　　谢烬不瞒他，坦然承认，嗓音低温柔软：“是。”

　　“从第一次见你，就总忍不住看你。”

　　“看你看书，看你写字，看你低头笑，看你安安静静的样子。那时候不敢让你发现，只能偷偷看。”

　　许漾心口一暖，转头看向他。

　　阳光恰好落在谢烬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光。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轻轻软软，转瞬分开。

　　“我也是。”

　　“我也一直在偷偷看你。”

　　从前双向暗恋，两两相思，小心翼翼藏心动。

　　如今双向奔赴，明目张胆，大大方方相爱。

　　谢烬被他猝不及防的亲吻撩得心尖发痒，反手扣住他的腰，将人轻轻抵在书架边。身前是他，身后是层层书籍，密闭安静的角落，只属于他们两人。

　　他俯身，低头吻下来。

　　不是滚烫失控的沉溺，是午后温柔缱绻的浅吻，唇瓣轻轻厮磨，温柔缠绵，细细描摹他柔软的唇形。

　　许漾乖乖仰着头，闭眼迎合，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袖，温顺又软黏。

　　书架隔绝了外界视线，无人打扰，无人窥探。

　　只有阳光、书香、温柔吻意，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一吻落毕，谢烬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浅浅交缠，嗓音低哑温柔：“幸好，没错过你。”

　　“幸好。”许漾轻声附和，眼底盛满温柔，“我等到你了。”

　　傍晚返程回酒店。

　　夜市依旧热闹烟火，两人慢悠悠逛完最后一次长街，买了所有想吃的小吃，手里拎满细碎的温柔与烟火。

　　晚风微凉，许漾一路紧紧贴着谢烬，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安全感满满。

　　回到酒店，落锁关灯，一室温柔静谧。

　　最后两晚的独处时光，格外让人舍不得。

　　许漾窝在谢烬怀里，指尖反复摩挲他无名指的银戒，小声呢喃：“后天回去，就要藏起来了。”

　　回去就是学校，就是规矩，就是旁人的目光，就是需要收敛的爱意。

　　谢烬收紧怀抱，将他死死拥在怀里，低头吻他发顶，字字笃定温柔：“没关系。”

　　“私下所有时光，我依旧只属于你。”

　　“晚自习、放学、周末、所有无人的缝隙，我都会陪着你。”

　　“以前能藏，以后能宠，我不会再让你委屈半分。”

　　许漾仰头看他，眼底软软发烫，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温柔的吻渐渐升温，从浅淡缠绵，慢慢染上熟悉的滚烫暧昧。

　　夜色渐深，房间暖意融融。

　　假期最后的温柔余暇，在两两相拥、岁岁缱绻里，缓缓流淌，温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