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梧寄信》茶月无诗

81、朝雪拥软 梧

　　一夜安稳沉眠。

　　窗外落雪早已停透，破晓的天光穿过层层云层，薄薄透过落地纱帘，滤成一片温柔的奶白色，轻轻铺满整张床铺。

　　室内恒温融融，隔绝了冬日清晨的凛冽，只剩相拥而眠的温热气息，缠缠绕绕，岁岁温柔。

　　许漾是被怀里暖融融的温度唤醒的。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意识慢慢回笼，整个人依旧软塌塌蜷缩在谢烬怀里，四肢慵懒地挂在他身上。侧脸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耳畔是沉稳、规律、令人心安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稳稳落在心底。

　　浑身残留着昨夜绵长的酸软，不疼，只是懒，懒到连指尖都不想动。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微微拱了拱身子，像贪暖的小猫，下意识往热源深处缩得更紧。柔软的发丝蹭过谢烬的脖颈，细碎又轻痒。

　　谢烬早就醒了。

　　他素来浅眠，怀中揣着软肋，更是一夜安稳、清醒温柔。

　　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躺了许久，只为不吵醒怀里熟睡的少年。长臂牢牢圈着许漾细软的腰腹，掌心始终贴着他温热的肌肤，习惯性轻轻、缓慢地打圈揉按，替他舒缓残留的疲惫。

　　指腹温柔细腻，力道轻得像风，一遍遍抚平他肌理里残存的酥麻。

　　感受到怀里人的微动，谢烬垂眸，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微震动，震得许漾脸颊发麻发痒。

　　“醒了？”

　　清晨的嗓音格外沙哑慵懒，褪去了昨夜所有的沉情欲色，只剩干净温柔的磁性，贴着发顶轻轻落下。

　　许漾唔了一声，软糯黏糊，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他不肯睁眼，就这么埋在他怀里撒娇，手臂懒懒收紧，死死箍着谢烬的腰，整个人彻底挂在他身上：“不想起……”

　　“那就不起。”

　　谢烬极尽纵容。

　　他俯身，唇轻轻落在许漾凌乱的发顶，细碎温柔的吻，一落再落。顺着发旋，落在额头、眉骨，温柔得不像话，生怕稍稍用力，就扰了他的慵懒。

　　天光渐亮，透过纱帘落在两人交叠的身躯上，光影温柔斑驳。

　　许漾终于懒懒掀开眼皮。

　　眼底还蒙着一层晨起的水雾，惺忪涣散，眼神软黏黏的，看人时不带半点锋芒，只剩下懵懂又乖巧的媚意。眼尾依旧带着淡淡的绯红，是昨夜温存留下的浅浅痕迹，衬得整张脸清秀又软嫩。

　　他抬眼怔怔望着谢烬，看他垂眸凝视自己的模样。

　　少年眉眼清冷锋利，平日里的冷淡尽数褪去，眼底盛满独一份的温柔宠溺，目光沉沉缱绻，落在哪里，哪里就成了温柔的归宿。

　　许漾心头一软，忽然抬手。

　　指尖软软贴上谢烬的下颌，指腹轻轻蹭过他利落的线条，动作慵懒又撒娇。指尖微凉，蹭过热热的肌肤，惹得谢烬喉结轻轻一动。

　　“看我干什么？”许漾糯声问。

　　谢烬垂眸看着他软软勾勾的小动作，笑意漫进眼底：“看我的人。”

　　直白、坦荡、毫无遮掩的偏爱。

　　许漾耳尖一热，微微别开脸，却又舍不得挪开，干脆往他颈窝里一埋，鼻尖蹭着他的肌肤，细细撒娇：“你好会说。”

　　“只对你说。”

　　谢烬收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两人肌肤彻底相贴，没有一丝缝隙，温热的体温互相浸透，在微凉的晨光里酿出极致的暖。他贴着许漾的后腰，掌心依旧温柔安抚，指尖偶尔轻轻掐一掐他软嫩的腰侧，力道极轻，纯纯是宠溺的逗弄。

　　许漾怕痒，轻轻瑟缩，笑着往他怀里躲：“别闹……痒。”

　　“怕痒还总撩我？”谢烬低笑，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昨晚胆子不是很大？”

　　一句话，瞬间勾回昨夜暧昧滚烫的零碎记忆。

　　许漾脸颊唰地红透，从脸颊一路烫到耳尖，整个人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羞得彻底。

　　他知道自己昨晚有多大胆。

　　明知谢烬心疼他、克制他、怕他吃不消，还偏偏故意撩拨，偏偏直白索要，偏偏玩火惹他失控。

　　现在被当事人温柔拆穿，瞬间娇气腼腆，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闷闷地撒娇蹭他：“不许说啦。”

　　谢烬见他羞得浑身发烫，眼底笑意更浓，却也不再逗他。

　　他俯身，轻轻吻上他微肿的唇。

　　这个吻极轻、极软、极短，没有半点汹涌的情欲，只有晨起最干净的缱绻，浅浅贴合，温柔厮磨，一触即分，留给彼此满唇的温软。

　　“身子还酸吗？”谢烬低头认真询问，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心疼。

　　许漾闻言，乖乖感受了一下。

　　昨夜绵长的酸软还剩一点点余韵，轻轻浅浅的，不难受，反而被他一整晚温柔的揉按安抚得松弛又安稳。

　　他轻轻摇头，软糯如实回答：“一点点，不疼。”

　　“嗯。”谢烬应声，掌心又细细替他揉了两遍，“以后不贪那么狠了。”

　　嘴上说着，眼底却是心甘情愿的纵容——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永远扛得住，永远舍不得拒绝。

　　许漾听出来了。

　　他抬眼，水雾萌萌的眸子直直望着谢烬，小手轻轻攀上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脑袋，主动凑上去，软软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轻轻的、甜甜的、讨好的。

　　“可是我喜欢。”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坦荡又真诚。

　　谢烬心口猛地一烫，彻底被他这句软糯直白的喜欢砸得满心悸动。

　　他低头，再度吻上去，温柔包裹，绵长缱绻，将少年所有的撒娇与坦诚尽数接住。

　　晨光温柔，朝雪静谧。

　　两人就这么赖在被窝里，相拥撒娇，温存缠绵，谁也舍不得起身。

　　许漾懒懒趴在谢烬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胸口，指尖无聊地轻轻把玩他的手指。

　　一遍遍摩挲那枚刻着XY的银戒，微凉的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牢牢套在他的指根，寸步不离。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许漾轻轻问。

　　假期快要收尾，这场独属于他们的冬日出逃，快要结束了。

　　谢烬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安抚：“后天回。”

　　“还有两天？”许漾眼睛亮了亮。

　　“嗯。”谢烬笑，“还能再陪你疯两天，再陪你逛一次街，吃你想吃的所有东西。”

　　许漾瞬间满足，乖乖趴回去，贴着他温暖的心跳，小声呢喃：“好想一直这样。”

　　不用上学，不用克制，不用躲藏。

　　可以光明正大相拥，明目张胆相爱，岁岁朝夕，日日温存。

　　谢烬低头，吻落在他发顶，字字郑重，温柔笃定。

　　“会的。”

　　“以后每一个冬天，每一个清晨，每一个日夜，我都这样陪你。”

　　“永远不躲，永远不藏，永远只拥你一人。”

　　窗外初雪映晨光，天地纯白温柔。

　　屋内少年相拥，岁岁情长，朝朝暮暮，沉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