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窄巷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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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的房间比客房稍微大一点，靠窗是一张深色实木书桌，旁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布局其实和波士顿公寓里那间卧室很像，但就是东西更多一些。台灯已经开了，暖黄色的光拢住桌面的一小块区域，床上铺着深灰色的被子，沈钦推门进来的时候，叶景就正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上，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看着沈钦把门带上，锁舌落进锁扣，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来了？”叶景说。
沈钦没急着开口，先走到书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一条腿曲起来踩在桌子的横梁上，另一条腿搭在上面，姿态松散得像是在自己家。他偏着头看叶景，暧昧的眼神把叶景全身上下都勾勒个遍。
“叶景，你要不要猜猜我在想什么。”
叶景从窗台边走过来，把沈钦的腿拉了下来，又顺势坐在了上面，随后勾了勾沈钦的下巴，在他的耳边轻悄悄的说：“你在吃醋吗？”
沈钦没否认。
“我和蒋平没什么了。”叶景解释道，“那年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他给我写过信，我拒绝了，后来他撞见我们翻墙那次，你也在场，再后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钦听他解释完，垂着眼，手指在叶景的腰侧慢慢收拢，他把脸往叶景怀里更深地埋了埋，鼻尖蹭过他毛衣的纹路，一路蹭到小腹那一片柔软的织物上。
“有的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沈钦的声音被布料裹得迷迷糊糊，“锁起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叶景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伸手拨了拨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几根发丝，然后弯下腰，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把那张脸从自己怀里托起来。沈钦的下巴搁在他掌心里，仰着头看他，眼睛被台灯的光晃得微眯。
“沈钦。”
“嗯。”
“我现在就是你的啊！”
叶景弯了弯眼睛，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慢慢往下移，蹭过鼻梁，蹭过鼻尖，最后落在唇角。沈钦微微偏头接住那个吻，舌尖探出来描了一遍叶景的唇线，含着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叶景被他亲得有些喘，撑着膝盖想直起身，却被沈钦扣住后颈按了回来。直接把人从腿上抱起来，换了个方向，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整个人靠进怀里。
沈钦的指尖从毛衣下摆探进去，贴着腰线往上走，掌心贴过肋骨，最后停在胸口偏左的位置，按着那一片心跳，一下一下地数。
“这里，”沈钦的声音从他耳后落下来，“跳得好快。”
“因为它认识你啊。”叶景把脸搁在沈钦肩窝里，鼻尖蹭着他锁骨上那颗小痣，闻着他身上那股被沐浴露和体温烘出来的熟悉花香气息。窗外隐约有城市的夜声传进来，被双层玻璃隔成一层极薄的背景白噪，衬得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和偶尔布料摩擦的细响。
沈钦的手从他胸口慢慢往下滑，沿着小腹的弧度，停在裤腰边缘。他没有急着动，只是用指腹贴着那条松紧带，来回蹭了两下，偏头看叶景。
叶景埋在他肩窝里没抬头，过了几秒，轻轻点了一下。
沈钦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转身放到床边，叶景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台灯的光被他高大的影子挡了大半，只剩下肩膀和头发边缘那一圈毛茸茸的亮边。叶景仰面看着他，看他半跪在床沿，一件一件把自己剥出来。
叶景被他看得受不了，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别挡。”沈钦把他的手拉下来，五指扣进指缝里，按在枕边，低头凑近，气息落在叶景唇上，“我想看你。”
叶景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睫毛颤了颤，最后干脆偏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后颈那一截皮肤。沈钦低头咬住那一小片泛红的颈侧，舌尖紧接着舔过那道浅浅的齿痕，叶景整个人缩了一下，攥着沈钦手的力道猛地收紧。
沈钦的吻一路从颈侧落到锁骨，又顺着胸口中线往下，经过小腹，最后停在更深处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领域。他的手指攥着沈钦后脑的头发，指节发白，呼吸碎得拼不起来，整个房间好像都在跟着沈钦的动作慢下来，又忽然被什么推着加速，像一艘小船被涌上来的潮水缓缓托起，离开岸边，往深处漂去。
叶景仰着头，觉得天花板在转，台灯的光在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和下沉，只剩下身上这个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锚。他伸手去够沈钦的后背，指尖在那些绷紧的肌肉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乙醇终于遇见了他唯一的永恒。
叶景偏过头看他，目光从沈钦汗湿的额发滑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又滑到他唇上那一圈被自己咬出来的浅痕。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沈钦的下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叶景笑了一下，笑到一半眼眶忽然就酸了，赶紧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沈钦把他的脸扳回来，看见他眼尾泛着红，有水光在睫毛上晃，没说什么，只是凑过去，用嘴唇把那点湿意一点一点蹭掉。
叶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往他怀里送，两条腿也缠上去，贴得严丝合缝。
“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沈钦说。
叶景在他颈窝里又喘了两秒，才把脸偏出来一点，嘴唇贴着他颈侧那颗小痣，一字一字说得很慢。
“沈钦，我想说，我也爱你。”
沈钦低头看他，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台灯的光把彼此的瞳孔照得清清楚楚。
“叶景。”
“你就是我的存在。”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碎金，台灯的光晕把两个人的轮廓融在一起，呼吸叠着呼吸，心跳撞着心跳，仿佛这七年走散的岁月，都在这一刻被重新缝合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第二天早上叶景闭着眼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闹腾的手机，摸了两下没摸到，反倒把沈钦的手臂从腰上拽了下来。沈钦闷哼了一声，把他往回捞了捞，下巴蹭过他的脑袋，含糊地说：“再睡五分钟。”
“闹钟关了。”叶景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蒙在沈钦的胸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沈钦伸长胳膊，从床头柜上够到手机，按掉了闹钟，然后又缩回来，把叶景整个裹进怀里。叶景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感受到沈钦的呼吸慢慢又沉下去，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又睡着了。
叶景就维持这个姿势大概躺了十分钟，才轻轻把沈钦的手臂从腰上挪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脚踩到地板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扶着床沿站了两秒才缓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衣领口歪着，锁骨往下全是深深浅浅的痕迹，腰侧还有两道指印，青里泛着红。叶景闭了闭眼，把睡衣领子往上拽了拽，又从椅背上抓起一件高领外套套上，才往浴室走。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下楼的时候，高月眠已经在厨房里了，张姨也在，两个人正围着灶台忙活，一个煎蛋一个煮粥。厨房里飘着小米粥的甜香和煎蛋的油香。
“醒了？”高月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往他身后空荡荡的楼梯口扫了一眼，“小沈呢？”
“可能还在睡吧。”
“那就让他多睡会儿。”高月眠把煎蛋盛进碟子里，“昨晚倒时差肯定累坏了。”
叶景没好意思说，昨晚两个人进了房间就没消停过。开始是床上，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书桌边，那张深色实木的书桌被撞得吱呀响，上面摊着的几本书和笔筒都跟着晃，笔滚了一地。再后来沈钦把他从桌上抱下来，放到窗台边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前面贴着沈钦滚烫的胸膛，冷热交替激得他浑身都在抖。最后回到床上时，被子和枕头已经拧成一团，床单皱得不成样子，脚踝上那根银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沈钦在枕头缝里摸出来，低头重新给他扣上，嘴唇贴着他的踝骨亲了一下，然后又把他抱进浴室。
浴室里热气蒸腾，镜面全是白雾，结果两个人含情脉脉得对视了一眼，在浴室里又被抵在瓷砖上又来了一次，叶景撑在瓷砖墙上的手滑了好几次，最后整个人被沈钦架着才站稳。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没力气了，眼皮沉得睁不开，被沈钦用毛巾裹着擦干，塞进被子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沈钦在房间里收拾完那一地狼藉，又把叶景在被子外的脚重新掖好，叶景半梦半醒间听见他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地走动，听见浴室水龙头又响了一阵，又听见吹风机低低地嗡鸣。
等沈钦终于躺下来，从背后把他圈进怀里的时候，叶景已经快沉进睡眠的深水区了，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沈钦的呼吸带着一股刚洗完澡的干净皂香，然后听见沈钦很轻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只来得及往后蹭了蹭，把自己更紧地嵌进沈钦怀里，就彻底睡了过去。
高月眠看着叶景愣神的样子，干咳了一声，又往锅里倒了一点油，“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叶景回过神：“出去走走，我想去学校附近看看。”
“挺好的，是该去看看。”高月眠点了点头。
叶景坐下来吃早饭，高月眠坐在对面喝着咖啡，突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钦下来了，他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冲过澡，穿了件白色衬衫，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叶景抬头，正好对上沈钦的目光。沈钦冲他弯了弯嘴角，走到餐桌前，先朝高月眠叫了声：“阿姨早。”
高月眠笑着应了，招呼他坐下：“起来了，累坏了吧，粥还温着，煎蛋在锅里，自己盛啊。”
沈钦很自觉地盛了粥，夹了煎蛋，在叶景旁边坐下。叶景往旁边让了让，低声问：“怎么起这么早？”
“没看见你。”沈钦也低声回他。
高月眠端着咖啡向两人示意后上了楼，张姨正在水池边收拾早上的碗碟，水声哗哗地响着，沈钦坐在叶景旁边，低头喝了两口粥，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叶景身上那件高领外套上。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底下，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沈钦的目光在那截被高领遮住的脖颈上停了两秒，先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着，然后斜着眼上下打量着叶景。
叶景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扒粥，装作没察觉。
“叶景。”沈钦把煎蛋咽下去。
“嗯。”
“今天多少度啊？”
叶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你穿得挺厚的。”沈钦用筷子点了点他领口的位置，“屋里暖气这么足，你穿个高领，不热吗？”
叶景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手里的勺子搅了两下粥，没接话。
沈钦偏着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快兜不住了，又往前凑了半寸：“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遮？”
“沈钦。”叶景低声警告了一句，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沈钦没怕，反而慢条斯理地把自己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领口往旁边一扯，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颈交界的地方。叶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过去，就看见那片皮肤上有两道细细的抓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边缘泛着一圈浅红，整整齐齐地并排着，从肩膀内侧一直拖到锁骨下方。
叶景的脸腾地就烧起来了。
“你干嘛。”他压着嗓子，伸手去拽沈钦的领口想给人扣上。
沈钦往后一仰，把他的手躲开了，慢悠悠地说：“热。”他说着还拿指尖点了点那两道抓痕，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指甲那么长，也不剪。”
“沈钦！”
“怎么了？”沈钦一脸无辜，“我就是说事实。叶老师，你对自己做过的事，要负责的。”
叶景恨不得把面前那碗小米粥扣他脸上，可张姨还在水池边站着，他只能咬着牙压低声音：“……你先把扣子扣上。”
“那你先把拉链拉开。”
两个人在餐桌底下用膝盖互相顶了一下，谁也没让谁。张姨这时候正好转过身来，朝餐厅这边扫了一眼，笑着问：“小叶，小沈，粥够不够？锅里还有。”
“够了张姨，谢谢。”叶景赶紧应了一声，趁张姨转回去的工夫，伸手把沈钦那颗扣子硬扣上了，指尖在他喉结上狠狠按了一下。
沈钦被他按得轻轻吸了口气，也没躲，只是偏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得逞的笑意：“叶老师，你手劲还挺大的。”
叶景把勺子往碗里一放，站起来收自己的碗，耳根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沈钦也站起来，把自己的碗递过去，叶景接的时候故意捏着碗沿，不碰他的手指。
沈钦把碗交出去，趁叶景转身往水池走的那两步，凑到他身后，气息擦着他的耳廓落下来：“我背上的，比锁骨上那两道还深呢，想看吗？。”
叶景脚下一个踉跄，手差点直接把碗摔了出去。
“你记得回头看看。”沈钦又说了一句，退开半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杯子喝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叶景站在水池前，把碗递给张姨，背对着餐厅的方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脸上那阵热压下去。张姨在旁边擦着灶台，什么也没察觉，还和他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回暖了，适合出门走走。
叶景嗯嗯地应着，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些画面，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擦手转过身，沈钦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杯子搁在桌上，手指搭在杯沿，姿态松弛，看见叶景看过来，他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好热啊。
叶景把擦手毛巾往台面上一放，走过去一把拽住沈钦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朝楼梯口走。沈钦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被他拽了两步，还回头朝张姨礼貌地说了声“张姨，我们先上去了”，然后就被叶景一路拖上了楼。
楼梯刚拐过弯，叶景就把人按在墙上，手抵着沈钦的胸口，压着嗓子说：“你再闹。”
沈钦被他按着，也不挣扎，微微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的呼吸挨得很近，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厨房隐约的水声和窗外偶尔的鸟叫。沈钦伸手把叶景高领外套的拉链慢慢拉下来一截，露出脖颈侧面那一小片皮肤，上面几处深浅不一的痕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哎呦，”沈钦的指腹顺着那些痕迹的走向轻轻蹭了一下，“怎么比我的还多。”
叶景的喉结动了动，偏过头想躲开他的手，却被沈钦反手扣住后颈，拇指贴着他颈侧那片皮肤慢慢摩挲。叶景撑着墙的手慢慢松了劲，整个人往前靠了半步，通红的脸抵上沈钦的肩窝。
“下次我得注意点。”沈钦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叶景的额角传过来。他松开扣着后颈的手，替叶景把外套拉链重新拉到顶，又伸手理了理他被蹭乱的头发。
“走吧。”沈钦拍了拍他的后背，“今天还有任务呢。”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就出了门，二月底的天气还是冷，叶景裹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沈钦穿了件黑色大衣，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呼出的白汽被风吹散，混在早春的寒气里。他们没让李叔送，自己坐了地铁，从高月眠家到叶景原来的高中大概要四十多分钟，中间要换乘了一次，叶景靠在车厢壁上，沈钦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他头顶的扶手，向七年前那样把他圈在一小片安全的空间里。
到站的时候叶景先走出去，站在站台上愣了一下。这个地铁站和他记忆里没什么两样，出口的扶梯还是那么长，墙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他走上去，出站口的风灌进来，带着熟悉的、混着尘土的干燥气味。
两个人沿着那条走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路往学校方向走。路边的梧桐树还没抽新叶，光秃秃的枝桠交错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偶尔有一两只麻雀从枝头跳过去。转过一个弯，学校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的墙面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砖红色，墙头拉着铁丝网，和叶景记忆里一模一样。
叶景在围墙外站了一会儿，校门关着，门口挂着“寒假期间非请勿入”的牌子。他无语得盯着学校紧闭的大门，然后无奈地挽着沈钦的胳膊沿着围墙往前走，走到后墙那条熟悉的小路尽头，那道矮墙还在，墙根下垫脚的几块砖头也还在，只是被风雨磨得更平了些。
叶景停下来，有些感慨地看着那几块砖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绕过学校后墙，两人各自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都心照不宣的朝着那个方向骑过去，叶景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风顺着衣领钻进来，吹得他脸颊发凉，心里却软乎乎的发烫，不知道是重回家乡的兴奋，还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两人在那条窄巷前停了车，巷子比叶景记忆里似乎窄了一些，两侧的墙皮剥落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砖色，爬山虎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这个季节只剩枯藤，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道一道干枯的帘子。地面还是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矮矮的杂草，被踩得贴着地面。
叶景走在前面，沈钦跟在半步之后。巷子很窄，两个人的肩膀偶尔擦到一起，又被风吹开。走到最窄处，两侧的墙几乎贴着肩膀，叶景侧身挤过去的时候，沈钦在后面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巷子尽头还是那堵墙，墙边那道铁梯还在，锈迹比七年前更重了，梯级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叶景站在墙前，仰头看着铁梯顶端的平台，梧桐树从上面探出几根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里画着交错的线。
“上去吗？”沈钦问。
叶景犹豫了一下，抬脚踩上第一级铁梯。铁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像是随时会散架。他一步一步往上爬，沈钦跟在后面，两个人的重量让铁梯晃得更厉害了些，叶景抓住两侧的扶手，爬到顶端，跨上平台。
空地还是那块空地，红砖缝里长着野草，这个季节枯了大半，只剩几根倔强地绿着。梧桐树还在，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不一定抱得住，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把巨大的、只剩骨架的伞。站在这里，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轮廓，远处的高楼和近处的老楼层层叠叠地铺开，灰白色的天幕下，路灯还没亮，排成弯弯曲曲的虚线。
叶景站在平台边缘，风吹过来，灌进羽绒服的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沈钦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和七年前一样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看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午后的光里熠熠生辉。
“沈钦。”
“嗯。”
“我想我的窄巷要走完了。”叶景说。
沈钦转过身偏过头看他，叶景也偏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两个人的目光都映射自己爱人的影子。
“我也等到了。”沈钦说。
叶景看着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过去，指尖扣进沈钦的指缝里，握紧。
风从平台边缘灌进来，吹得梧桐枝桠沙沙响。远处所有事物轮廓在光里慢慢铺开，像一幅未完成的画，而画里的人终于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
两个人的影子从平台边缘投下去，落在下面那堵矮墙上，被午后的光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尽头是整片整片的天光。
窄巷尽处，天光大亮。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