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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我回去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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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叶景的手从沈钦胸口滑下来,搭在他腰侧,指尖试探性地放在在衣料边缘。
叶景没抬头,脸还埋在他肩窝里,手指却没有收回来,只是很慢、很生疏地,沿着那片温热的边界往里探了一点,像走进一段没有灯的走廊,走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沈钦僵了一瞬,反手握住叶景那只还悬着的手。
“叶景。”
“你不用……”
“闭嘴。”叶景闷声说了一句,含含糊糊的,但手指没停。他的指尖在沈钦小腹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继续沿着那片夜色往里走。
叶景的动作实在算不上熟练,力道忽轻忽重,节奏也找不太准。沈钦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气喘吁吁的,额头都冒了汗。叶景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慌,手顿在那儿也不敢动,偏过头从肩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我不会,你……教教我。”叶景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耳朵尖烧得通红,连带着脖颈都泛着粉。
沈钦看着他这副样子,胸腔里那股火几乎要把他烧穿,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覆上叶景那只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着手指,带着他慢慢来。
“对……就这样……”沈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尾音带着颤,“轻一点……嗯……”
叶景被他带着,起初的生涩慢慢褪去。他能感觉到沈钦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越来越急,落在他颈侧的气流又湿又热,夹杂着两人滚热的呼吸声。叶景听着这些声音,觉得自己刚才已经平复下去的那股热意又慢慢翻涌上来,像退去的潮水被月亮重新牵回岸边。
沈钦的呼吸在他耳侧绷得越来越紧,低低喘了一声。
叶景偏过头,嘴唇贴着沈钦的耳廓,学着沈钦刚才对他做的那样,带着安抚意味地说了一句:“我在。”
叶景用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骨,带着刚退下去的湿意,蹭得沈钦半个身子都发僵,原本按着他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叶景感觉到怀中人的腰在他掌心猛地弓了一下,细碎的闷哼顺着颈窝滚下来,震得他胸口都跟着发烫。没一会儿,沈钦的呼吸就彻底乱了,整个人绷紧着往他怀里沉,指尖攥着他后背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等那阵余劲过去,叶景的手停在那里,他能感觉到沈钦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平缓,贴着他颈侧的气流从滚烫变得温热,从温热变得均匀。
叶景把手收回来,从床头柜上扯了两张纸巾,低头看了一眼沈钦。沈钦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脸埋在肩窝里,只露出一只耳朵,耳朵尖也泛着红,和叶景刚才如出一辙。
叶景看着那只泛红的耳朵,嘴角弯了弯。
“沈钦。”
“嗯……”沈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餍足的懒散。
“我也在这儿。”
沈钦贴在叶景颈侧,鼻尖蹭着他,气息暖融融地裹着那片肌肤,叶景没动,任由他靠着,指尖顺着沈钦汗湿的脊背慢慢划,沈钦低低哼了一声,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手臂往紧收了收,把人箍得更牢,像个小孩一样往叶景怀里钻。
“别动,就让我靠会儿。”沈钦的声音含含糊糊,蹭得叶景颈侧发痒。“叶景,”沈钦的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里已经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从容,“你真好看。”
“哪里都好看。”
叶景看着沈钦这副情意绵绵的样子,无语得用手把羞红的脸挡了起来,沈钦顺着力道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贴着,鼻尖抵着鼻尖,呼吸打在对方脸上,又轻又暖。
“沈钦。”叶景闭着眼。
“嗯。”
“你那个……公寓的热水器,”叶景顿了一下,“修不好了吧。”
沈钦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笑出了声。
“不知道。”沈钦说,“可能还得再修个一年半载。”
叶景没再说话,只是把脸也往沈钦颈窝里埋了埋,呼吸慢慢沉下去。沈钦的手搁在他后背上,像哄睡觉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拍着。
窗外的街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床头的白墙上,融成一片模糊的深色。脚踝上的银链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被蹭回了原位,四叶草安安稳稳地贴着踝骨内侧,背面的刻字在暗处泛着极淡的光。
暖气片还在嗡嗡地送着热风,把整个房间烘得温暖而安静。
波士顿的十二月来得又快又狠,感恩节刚过,街上那些没来得及收的南瓜灯就被冷风卷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橱窗里陆续亮起来的圣诞彩灯和挂在路灯杆上的红色蝴蝶结。叶景的公寓里也终于有了点过冬的样子,冰箱不再空荡荡,玄关的鞋架上多了几双鞋,洗手间里多了第二支牙刷,衣柜里的衣服越来越满,每一处空隙都慢慢被另一个人的痕迹填满,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空落落的清冷。
同居这件事,两个人谁也没正式提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沈钦从回“史密斯”公寓拿了一次行李后,就把旅行袋从客厅角落挪到卧室衣柜,再后来那个袋子干脆被塞进了储物柜最底层,里面的东西全部进了叶景的柜子,叶景也懒得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沈钦把自己那些花花绿绿的衬衫一点一点塞满这个屋子。
日子好像真就这么过起来了。
叶景有时候早上没课,就靠在床头看沈钦手忙脚乱地套外套找钥匙,领子没翻好就往外冲,被叶景喊住,又折回来,乖乖站在床边让他把领子翻出来捋平。沈钦就低着头看着叶景还带着睡意的眉眼上,安安静静地等他把领子整理好,然后顺势低头在他嘴角亲一下,被叶景抄起枕头砸了一下脑袋,然后顶着一撮乱糟糟的头发乐呵呵地出门。
沈钦有点时候要赶项目进度,回来得晚,叶景就留盏灯,把从学校食堂打包好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冰箱,自己窝在沙发上看稿子等人,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本子摊在膝盖上,眼镜都歪在一边。沈钦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轻手轻脚地把本子合上放到茶几,把人从沙发里捞起来,叶景半梦半醒地勾住他脖子,含糊地嘟囔一句“你回来了”,沈钦“嗯”一声把人往卧室抱,叶景又睡过去,结果第二天早上叶景就一脸懵地看着衣衫不整的睡衣和旁边一脸坏笑的脸。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偶尔出去吃,但波士顿那些牛排配土豆泥、沙拉拌冷切肉的白人饭实在不太符合两个中国胃,吃了一两次之后叶景就开始皱眉,沈钦也不怎么动叉子,两个人对着盘子里的半生牛排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回家煮了锅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淋了勺酱油和香油,坐在餐桌前哧溜哧溜地吃了个干净。从那以后,周末的厨房就彻底归了沈钦。
沈钦掌勺之后,叶景肉眼可见地滋润起来,下颌线的轮廓也不像从前那么锋利了,颧骨下方那道微微凹陷的阴影被填平了一小半,脸颊两侧鼓起来两团软软的肉,把原本清瘦的轮廓撑得圆润了不少,沈钦自从发现了这个变化,就特别喜欢捏那两团软肉,捏完还要凑过来蹭两下,直到挥着手把他的脸推开,再把手很不安分地往叶景的腰上贴,然后摩擦起火,不了了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上课,改稿,做饭,洗碗,散步,看电影,然后相拥着睡去,平淡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却又在每一个细碎的间隙里,漫开淡淡的甜。叶景偶尔回过神来,看着玄关并排摆着的两双鞋,都会有种不真实的恍惚,他从来没想过真的梦里那个人真的踏过千山万水走到他身边,给他带来了窄巷里那束光。那束光曾经只存在于记忆的缝隙里,潮湿、狭窄、带着南方梅雨的气息,可现在它落在了波士顿的冬天里,落在了这间不大的公寓里,落在了他每天早上睁眼就能看见的枕边人身上。
那天早上,叶景平白无故就提前醒了,他翻过身侧躺着,静静看沈钦的睡颜。房间里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薄薄的一道,刚好落在枕头上,把沈钦半张脸笼进一层淡金色的柔光里。叶景就这么侧躺着,安安静静看了他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沈钦的眉心,又慢慢滑到鼻尖,最后停在了他的嘴角。
叶景轻轻地蹭了蹭那个地方,然后掌心遮在沈钦眼睛上方,替他挡住那点可能会把他弄醒的光。
突然手机响了。
叶景慌忙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按下静音键,屏幕上是一串国内号码,他愣了一下,备注闪过只有一个字:妈。
叶景转头看了看沈钦,好在昨晚折腾得太晚,这会睡得正沉,叶景轻轻把沈钦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挪开,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到了客厅。
他指尖捏着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
“景景。”
“你爸说他想要看你一眼。”
“他已经肝癌晚期了,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叶景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他听见自己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高月眠的声音顿了一下,“昨天医院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好像你爸实在没有什么亲人能联系的上了。”
“不用勉强自己,景景,不回来也可以的,我只是和你说一声。”高月眠说。
叶景沉默了很久,久到高月眠在那头叫了他两声,沈钦似乎也是发现旁边没人,也醒了过来,默默地走到叶景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叶景低下头,看了一眼沈钦搭在他小腹上的手。
“回。”他说。
“我还是回去一趟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