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周晏来了 不见可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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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周晏来了。
陈匪石正在家里煮泡面，门铃响了。他以为是沈一苇——沈一苇说今天来接他去查手抄本——开门一看，是周晏。
周晏穿了一件花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盒卤味和一瓶二锅头。他一进门就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四下打量。
"石哥，你这住处还是这样啊。"周晏说，"冰箱上的便利贴都泛黄了。"
"你来干什么？"陈匪石问。
"我来看看你啊。"周晏说，"你失踪三天了，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死了。"
"我没死。"
"那你这三天去哪了？"
陈匪石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周晏。周晏是他发小，他不想把他卷进来。周晏这个人，嘴比脑子快，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他开门。沈一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豆浆、包子、还有一袋热乎的油条。他看到屋里的周晏，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陈匪石。
"这位是？"沈一苇问。
"周晏。"陈匪石说，"我发小。"
"哦。"沈一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就是陈匪石后来发现的那个，他看人时会无意识眯眼的习惯。
周晏上下打量了沈一苇一番。他的眼睛在沈一苇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他的肩宽和身高，然后凑到陈匪石耳边，压低声音说："石哥，这位帅哥是谁？你不是说你不找对象吗？"
陈匪石的脸一下子红了。"别胡说。这是沈一苇，文物局的。"
"文物局的？"周晏的眼睛亮了，"这么年轻？"
"我三十八了。"沈一苇说。他的语气很平，但他走进来的时候，很自然地站在了陈匪石旁边——不是挨着，是站在他和周晏之间，像在划一条线。
陈匪石没注意到。但周晏注意到了。他挑了挑眉，看了沈一苇一眼，又看了陈匪石一眼，然后笑了——那种"我懂了"的笑。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周晏说，"石哥，卤味和酒给你留着，我先走了。"
"你不等会儿？"陈匪石说。
"不等了。"周晏拿起外套，拍了拍陈匪石的肩膀，"你们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一苇一眼。"沈先生，"他说，"我们家石哥人好，就是嘴硬。你多担待。"
沈一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陈匪石站在客厅里，脸还是红的。他不知道周晏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石哥"，好像陈匪石是他的人似的。还有那个"多担待"，好像他和沈一苇之间有什么需要担待的。
"你朋友挺有意思。"沈一苇说。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开始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他就那样。"陈匪石说，"别理他。"
沈一苇没说话。但他拿早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两人在小茶几上坐下。沈一苇把一杯豆浆递给陈匪石，手指又碰到了他的手指。这一次陈匪石没躲。
"周晏是做什么的？"沈一苇问。
"古玩。"陈匪石说，"他爹开古玩店，他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在城南。"
"和穆清风认识吗？"
"认识。"陈匪石说，"他俩是同行。穆清风是他师父。"
沈一苇点了点头。他喝了一口豆浆，忽然说："他刚才站在你旁边，离你很近。"
陈匪石一愣。"什么？"
"他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离你很近。"沈一苇说。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是我发小。"
"哦。"
沈一苇没再说了。但他喝豆浆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
陈匪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不高兴。但他想不出来为什么。
"你怎么了？"陈匪石问。
"没怎么。"沈一苇说，"吃早餐。"
陈匪石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猪肉大葱的，热乎的。
他偷偷看了沈一苇一眼。沈一苇正在吃油条，吃得很慢。他的侧脸在客厅的灯光下很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冷。陈匪石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在吃醋。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可能。他和沈一苇才认识几天。沈一苇不可能因为周晏离他近了一点就吃醋。那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他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继续吃包子。
两人吃完早餐，陈匪石去翻爷爷的手抄本。手抄本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蛊文和符咒。沈一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
陈匪石看书的时候有个习惯——他会不自觉地往旁边靠。他小时候看书就坐在爷爷旁边，爷爷的肩膀很硬，他靠上去很稳。现在他靠在沈一苇旁边，沈一苇的肩膀也很硬，也很稳。
他没注意到自己靠过去了。但沈一苇注意到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往陈匪石那边微微倾了倾，让他靠得更舒服。
"这里。"陈匪石指着一页，"我爷爷写的——'印有三片，散于三方。三片合，门乃开。'"
"三片？"沈一苇问。
"嗯。"陈匪石说，"我现在手上有两片。第三片……不知道在哪。"
他翻到下一页。那一页画着一个地图，和穆清风给他的人皮地图很像，但更详细。地图上标了三个红点——一个在陈家寨，一个在城外的塌方处，第三个……在蛊寨的方向。
"第三片在蛊寨。"陈匪石说。
"蛊寨在哪？"
"在西南。"陈匪石说，"苗疆那边。我爷爷手抄本里提过，但只写了'不可轻入'四个字。"
沈一苇看着地图，没说话。
"怎么了？"陈匪石问。
"蛊寨。"沈一苇说，"我在四十年前的档案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你爷爷和我爷爷当年，就是从蛊寨出来的。"
陈匪石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一苇说，"第三片印，在蛊寨。而你爷爷和我爷爷当年，都去过那里。"
陈匪石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胸口的印又烫了一下。
"那我们得去。"他说。
"嗯。"沈一苇说，"但不是现在。我们先去陈家寨——你老家。"
"为什么先去陈家寨？"
"因为你爷爷手抄本里说了，"沈一苇指着地图上陈家寨那个红点，"'封台之始，自于本寨。'陈家寨是起点。"
陈匪石看着那个红点。那是他长大的地方。他小时候在那里跑，在那里被爷爷打，在那里第一次看到鬼。
他已经十年没回去了。
"好。"他说，"去陈家寨。"
沈一苇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三天后出发。"他说。
"为什么三天？"
"因为我要准备东西。"沈一苇说，"你也要准备。"
"我准备什么？"
"准备跟我走。"沈一苇说。他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早餐。"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匪石看着他收拾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周晏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我们家石哥人好，就是嘴硬。你多担待。"
他不知道为什么，周晏那句话，他现在才听懂。
他看着沈一苇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沈一苇的侧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陈匪石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要陪他走很远。
他不知道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他不想让这个人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周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