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蜉寄梦》南杝

11、雨天

　　天色一早便蒙着一层浅灰，大清早落下来细密小雨，冲刷掉连日积攒的燥热。

　　去往学校的路上雨水淅淅沥沥，昭禾攥着折叠雨伞走进教学楼，裤脚还是沾了些许潮湿水渍。

　　进到教室时多数同学都还带着雨天赶路的疲态，互相吐槽路上行路不便。

　　许星芫拿纸巾擦着湿漉漉的袖口，扭头看向刚落座的昭禾。

　　“今早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路上耽误不少时间吧？”

　　“还好，出门较早，没被大雨困住。”昭禾拿出纸巾低头擦拭裤边。

　　说话间隙，她留意到一旁的江渡寒袖口同样带着湿气，肩头布料也微微泛潮，想来也是徒步淋雨过来的。

　　早读还未开始，教室里人声嘈杂。

　　有人趴在窗边望着外边绵延雨幕闲聊，商量着午休雨势变小就去校外小卖部。

　　“下雨天食堂的饭菜总觉得寡淡无味。”前排男生扭头说道，“打算午休出去买点零食垫肚子。”

　　身边同伴应声附和，几人热火朝天地规划着。

　　正式早读开始，朗朗读书声漫开，窗外雨点敲打玻璃，发出持续细碎的声响。

　　一整个上午雨水始终没有停歇，连绵阴雨让人心神慵懒。

　　数学课上老师布置了一套随堂练习卷，限时当堂完成。

　　教室里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动静。

　　昭禾做题进度还算平稳，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卡在了条件换算环节，握着笔反复演算许久依旧没有头绪。

　　她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江渡寒早已停笔，正低头检查整张卷子的疏漏之处。

　　昭禾犹豫良久，趁着老师低头翻看教案，压低嗓音轻声发问。

　　“倒数第二题，条件应当怎么拆解？”

　　江渡寒目光落在自己卷子上，指尖点了一下题干一处不起眼的分句。

　　“隐藏条件藏在这里，单独提取出来再列式。”

　　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够她听清。

　　昭禾顺着他提示细看题干，豁然醒悟，飞快拿起笔继续作答。

　　试卷按时上交之后，教室里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

　　不少人唉声叹气，坦言好几道题目都没能做完。

　　课间的时候雨势稍稍减弱，只剩下飘飘毛毛雨。

　　许星芫凑过来靠着桌边闲聊。

　　“眼看统考越来越近，试卷一套接着一套，实在让人吃不消。”

　　“多加梳理错题，慢慢就能摸到出题套路。”昭禾说道。

　　“也就你有人时不时提点我一下只能硬啃。”许星芫打趣完，又跑到别处和别的同学说笑。

　　临近午休，窗外基本停下了降雨，只剩下潮湿阴冷的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

　　昭禾打算趁着午休整理今早试卷错题，刚把卷子铺开，手边忽然多出来一张薄薄的草稿纸。

　　纸上精简写着几道易错题的易错陷阱，都是刚刚随堂卷里高频踩坑的地方。

　　她抬头看向身侧，江渡寒已经拿出书本自顾翻看，仿佛方才递纸条只是无意之举。

　　昭禾悄悄把草稿纸夹进错题本，心底漫开淡淡的暖意。

　　午休大部分人照旧伏案小憩，空气潮湿微凉。

　　昭禾没有犯困，一边对照着提示订正错题，一边时不时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等到下午课程全部结束，天边云层散开些许，漏出一小片浅淡暮色。

　　许星芫收拾好书包立马凑过来。

　　“外面地面还潮乎乎的，咱俩绕着积水少的小路回家吧。”

　　昭禾点头应允，起身收拾文具时顺口朝旁边说了一句。

　　“外边路面湿滑，路上放慢脚步。”

　　江渡寒抬眸应声：“你也是。”

　　两人简单道别之后，昭禾跟着许星芫顺着干爽人行道慢慢走远。

　　留在教室里的江渡寒，低头看向桌面上昭禾方才掉落的一小截橡皮碎屑，沉默片刻，慢悠悠收拾好所有书本，起身踏上湿漉漉的放学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