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蜉寄梦》南杝

10、笔记

　　接连几日气温持续走高，盛夏的暑气裹着聒噪蝉鸣，死死笼罩着整所校园。

　　早读刚结束，教室里闷热得让人提不起精神，不少同学趴在桌边扇着本子纳凉。

　　许星芫趴在椅背上，伸着手轻轻碰了碰昭禾的胳膊。

　　“再过一阵子就要阶段性统考了，各科复习压力一下子重了好多。”

　　昭禾正低头整理试卷边角褶皱，闻言轻轻点头。

　　“我也察觉到了，最近各科老师布置的练习题越来越多。”

　　“数学最让我头疼。”许星芫耷拉着眉眼，“好多题型变换一下我就摸不着头脑，真羡慕你身边随时有人能点拨几句。”

　　昭禾耳尖微微一热，没接这话，默默把错题收拢整齐。

　　身旁的江渡寒听见二人闲谈，指尖停顿一瞬，依旧安静翻着手里的练习册，没有插话。

　　上课铃很快响起，整整一节数学课，老师全程围绕统考重难点梳理题型，板书密密麻麻铺满整块黑板。

　　不少人跟不上节奏，慌忙低头抄写笔记。

　　昭禾手里的笔越写越慢，有一处延伸出来的解题逻辑没能跟上，犹豫片刻，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侧过头压低声音。

　　“刚刚最后一步我没有记清。”

　　江渡寒往她草稿纸方向瞥了一眼，拿起自己的草稿本，把漏掉的推导步骤精简誊写下来，轻轻推到两人中间。

　　字迹清隽利落，省去多余废话，关键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看懂了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够传到昭禾耳边。

　　“看懂了，多谢。”昭禾赶忙拿出笔快速抄录。

　　后排几个观察力敏锐的同学瞥见这一幕，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几句，细碎的话语轻飘飘散开。

　　一晃到了午休，食堂的饭菜带着燥热天气里独有的闷意，多数人草草吃完便折返教室乘凉。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选择趴着睡觉，空调慢悠悠送出微凉的风。

　　昭禾上午用脑太久，眼皮微微发沉，却还是撑着精神翻看数学错题。

　　江渡寒没有午休，靠着椅背翻看课外读物，周遭安安静静，只有风扇缓慢转动的轻响。

　　过了片刻，昭禾不自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动作格外轻柔。

　　“实在困就趴一会，错题不急着一次性看完。”江渡寒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单薄的寂静。

　　昭禾抬起头，对上他清淡的目光。

　　“怕积攒太多，往后更难补上。”

　　“适当歇息效率更高。”说完，他重新低下头，不再多说。

　　昭禾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放下手里的习题，将胳膊垫在桌面上，缓缓闭上双眼。

　　浅浅的睡意慢慢包裹住她，迷迷糊糊之间，还能隐约听见旁边纸张翻动细微的声响。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全程任由大家自主复习，班里只允许小声交流。

　　陈阳隔着几排座位探出脑袋，朝着这边扬声询问。

　　“有人整理了数学的统考复习提纲吗？想借来参照一下。”

　　周遭接连摇起脑袋，大家都还在慢慢梳理。

　　“我整理了一部分。”昭禾下意识抬手回应。

　　陈阳眼睛一亮：“晚自习能不能借我翻看一下？”

　　“可以。”

　　一旁的江渡寒听见对话，停下手里的笔，把自己标注了拓展考点的草稿纸，悄无声息挪到昭禾的本子旁。

　　昭禾瞥见上边额外补充的知识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默默把内容摘抄下来。

　　放学铃声响起，窗外的天色已经稍稍变暗。

　　许星芫早早收拾好书包站在过道等候。

　　“今晚要不要绕远路去街边买杯冰饮？”

　　昭禾扭头看向侧边，见江渡寒已经开始收拾书本，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

　　“家里还有事，需要早点回去。”江渡寒把书本逐一塞进书包。

　　“那我们先走了。”

　　“注意安全。”

　　走出教学楼，晚风褪去了正午灼热的温度，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昭禾一边跟着许星芫往前走，一边下意识回想白天课堂上对方递来草稿纸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浮起一点淡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