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蜉寄梦》南杝

9、崴脚

　　接连几日的课业节奏慢慢趋于平稳，平日里课堂刷题、课间探讨习题，成了昭禾日常里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上午一节数学小测刚结束，老师收走试卷，教室里顿时松弛下来。

　　周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大家互相对着答案，时不时发出懊恼或是庆幸的低语。

　　“最后一道大题太难了，我压根没写出完整步骤。”前排女生转过身叹气。

　　旁边几个同学纷纷附和，都卡在了压轴题上。

　　昭禾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握着笔安静发呆。

　　“刚刚最后一题，思路理顺了吗？”身旁传来压低的声音。

　　昭禾回过神转头看去，江渡寒正单手搭在桌面上看着她。

　　“大致摸到一点头绪，后半部分的推导还是卡着。”她如实说道。

　　“等老师批改完试卷，把错题整理出来就行。”江渡寒语气平淡，没有过多多余的话语。

　　斜后方的许星芫扒着椅背偷听，轻轻用笔戳了戳昭禾后背，等昭禾回头，对着她挤了挤眼睛。

　　昭禾装作没看懂她的打趣，转回身子收拾桌面散落的草稿纸。

　　没过多久，体育课的哨声响起，全班集体去往操场。

　　自由活动时间一到，男生大多扎堆跑去球场打球，余下的女生三三两两聚在树荫底下闲聊。

　　许星禾拽着昭禾坐到石阶上，拆开兜里揣着的橘子硬糖。

　　“这几天你们几乎天天凑在一起聊题目，我看着都习惯了。”她剥开糖纸把糖果递过去。

　　昭禾接过糖果含在嘴里，清甜的味道漫开。

　　“本来就是互相探讨功课而已。”

　　“旁人找他请教问题大多草草敷衍，唯独对你愿意细细拆解步骤，哪里只是普通同学。”许星芫晃着双腿小声调侃。

　　昭禾望着远处打球的人群，下意识搜寻一道熟悉身影，果真看见江渡寒独自靠在栏杆边，并没有加入球场打闹。

　　“他好像不太喜欢热闹。”昭禾轻声开口。

　　“本来性子就清冷，向来不爱掺和众人的玩乐。”

　　两个人慢悠悠聊着班里发生的琐事，一晃大半节体育课悄然过去。

　　临近下课，天边浮起轻薄的云，风渐渐凉快下来。

　　队伍集合整队准备返回教学楼，昭禾起身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踝，身子猛地晃了晃。

　　一旁的江渡寒恰好离得不远，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稳住身形。

　　“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轻。

　　“还好，只是崴了一下，不算严重。”昭禾脸颊微微发烫，立刻站稳站直。

　　队伍顺着步道往教室走，她刻意放慢一点脚步，减轻受伤那只脚承受的力道。

　　江渡寒不动声色放慢速度，始终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回到教室落座之后，昭禾时不时轻轻揉着脚踝。

　　江渡寒瞥见她细微的动作，从书包侧边翻出一小管便携碘伏，轻轻推到她桌边。

　　“体育课磕碰难免，简单擦拭一下。”

　　昭禾看着桌面上的碘伏，心里泛起暖意。

　　“谢谢你。”

　　“不必。”

　　午休到来，教室里再度慢慢安静下来。

　　不少同学趁着空闲趴在桌上补觉，窗外的蝉鸣轻轻萦绕在窗外。

　　昭禾没有睡意，拿出小测时没弄懂的题型自行推演。

　　中途无意间抬头，撞见江渡寒正望着窗外发呆，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敢贸然开口打扰，默默收回目光，继续低头钻研习题。

　　下午放学之前，数学老师抱着批改完毕的试卷走进教室。

　　挨个把试卷下发下去，昭禾拿到卷子，果然后面压轴题被扣掉大半分数。

　　她拿着试卷小声叹气，把错题一一标注出来，打算空闲时间慢慢梳理。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准备离校。

　　许星芫早早收拾完毕等候着昭禾。

　　“今晚打算早点回家吗？”

　　“嗯，打算回去复盘今天的数学错题。”昭禾把试卷仔细叠好放进书包。

　　她站起身往外走时，下意识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江渡寒低头整理书本随口应答。

　　走出教室，晚风迎面吹拂过来，昭禾捏着书包带子，心里一整天都带着浅浅舒展的欢喜，只觉得眼下平淡细碎的校园时光，安稳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