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蜉寄梦》南杝

12、体育课

　　雨后的清晨格外清爽，夜里一场细雨带走盛夏积攒的闷热，窗外的梧桐叶片沾着水珠，被朝阳映得透亮。

　　昭禾出门特意放慢脚步，避开路面残留的积水，抵达教室的时候，大半同学已经就位。

　　许星禾早早趴在桌上啃着面包，看见昭禾进门扬了扬手。

　　“昨天那场雨下得舒服多了，总算不用闷在蒸笼一样的教室里。”

　　昭禾放下书包轻轻应了一声，拿出课本摆放整齐。

　　身旁的江渡寒已经安静坐着，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反复翻看昨日随堂卷子。

　　早自习依旧是自由背诵的时间，班里人声松散，大家大多低声念叨背诵篇目。

　　昭禾对着语文古诗文默念，碰到几句晦涩难懂的注解看得出神，不自觉皱起眉头。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轻微纸张挪动的动静。

　　一张撕下来的草稿纸被轻轻推到她这边，上边用简练字迹标注了诗句的答题得分要点。

　　昭禾愣了愣，侧过头看去，江渡寒依旧目视自己的书本，看不出多余神情。

　　她悄悄把纸条折好塞进书页，压下心底泛起的暖意，静下心顺着要点梳理背诵逻辑。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前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商量体育课的活动。

　　“今天天气凉快，体育课直接打球怎么样？”

　　“没问题，正好好久痛快跑动一番。”

　　许星芫扭过身子戳了戳昭禾的胳膊。

　　“待会体育课咱们找个阴凉地方坐着聊天？不用跟着大伙乱跑。”

　　“可以。”昭禾点点头。

　　一旁的江渡寒听见二人对话，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瞬，继续演算题目。

　　很快体育课集合哨吹响，全班去往操场。

　　自由活动开始，男生一窝蜂冲向篮球场，余下女生四散散开。

　　昭禾跟着许星芫坐到梧桐树荫下，捡着地上掉落的湿润落叶闲聊班里琐事。

　　“再过几天就要统考，各科模拟卷堆得越来越厚。”许星芫揪着叶柄晃来晃去，“我现在一看见数学大题就头疼。”

　　“稳住节奏整理错题就好。”昭禾望着球场方向随口回话，视线不经意掠过栏杆处孤零零的身影。

　　江渡寒依旧没有参与打球，独自靠着栏杆眺望远处街道，身形清瘦冷清。

　　“他向来不爱掺和热闹。”许星芫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调侃，“平日里唯独愿意在功课上帮你。”

　　昭禾慌忙收回视线，低头摆弄手里的树叶，不再接话。

　　大半节课缓缓流逝，临近集合，一阵微风卷着细小尘土吹过来，昭禾下意识抬手挡住脸颊，口袋里的书签不慎滑落掉在草地上。

　　那是她平日夹在书本里用来标记错题位置的薄书签。

　　不等她弯腰，一道身影已经抢先半步俯身拾起。

　　江渡寒抬手拂掉书签表面沾着的细草碎屑，伸手递还给她。

　　“收好。”

　　“谢谢你。”昭禾伸手接过，指尖短暂相撞，她飞快收回手臂。

　　队伍集结完毕返回教室，一上午的时光悄然消磨殆尽。

　　午饭过后教室格外安静，不少人趁着短暂午休补觉。

　　昭禾翻看上午整理的背诵要点，时不时对照着江渡寒写的草稿查漏补缺。

　　临近放学，数学老师临时走进教室，布置了几道拔高练习题，要求当晚写完。

　　看着题干复杂的题型，昭禾不由得轻轻叹气。

　　江渡寒余光捕捉到她沮丧的神态，沉默地将自己初步梳理的做题思路写在纸上，待到放学收拾书本时，若无其事放在她的习题册上边。

　　许星芫挎着书包站在过道等候。

　　“收拾好了吗？早点回家。”

　　昭禾拿起习题册收好纸条，站起身朝外看去，轻声和旁边道别。

　　“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

　　走出教学楼，晚风轻柔拂过街巷，昭禾攥紧书包带子，脚步都不自觉轻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