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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野居” 一股焦香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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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焦香味钻进鼻腔，林野翻了个身，肚子不争气地“咕噜”抗议起来。
他睁开眼睛，橘红色的火光铺满了青灰色的岩壁。火塘边蹲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灰堆里往外扒拉东西。
听见身后的动静，陆骁抬眼望过来：“醒了？正好，起来吃早饭吧。”
“嗯。”林野起身，带着困劲去河边洗漱。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开，河谷里透着清冷。林野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残留的那点睡意瞬间就散干净了。
洗漱完回到岩洞，接过温热的块茎，林野感慨道：“你每天都起这么早，生物钟也太准了吧。”
“早课做惯了。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林野咬了一口：“烤熟了，真不错。”
陆骁没绷住，乐了：“搁这儿逗小孩呢。”
吃完早饭，林野站到洞口外环顾一圈。
洞前的地面堆满了碎石和杂草，丛生的灌木挡住了大半视线。从洞口往外望，只能断断续续看见河岸的轮廓，视野压抑又受限。
“我们把洞前的杂草碎石全部清理干净。"林野比划了一个半弧形的范围，“把旁边那个小洞也一起围进来，当仓库。我清理灌木，你除草、平整地面，没问题吧？”
“没问题。”陆骁抄起工具，直接开干。
石锄翻起草根，石刀斩断藤蔓，碎土混着青草的气息逐渐弥散开来。杂草和灌木全都被清到了外围，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开阔通透了。
林野沿着空地边缘缓步来回，借着自己的步幅粗略丈量完距离： “就清到这里吧，向外差不多十米，够用了。”
确认好场地后，两人开始立桩。沿着空地边缘，每隔五十公分左右就埋下一根木桩，全部朝外斜插，尖头对外。
陆骁挖坑，林野放桩填土，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挖到第七八个坑时，石锄“铛”地一声磕在一块硬石上，震得陆骁虎口发麻。
他低头一看，一块巴掌大的扁石卡在土里，费了点劲儿才撬出来，随手扔进了灌木丛里。
“这儿的石头是真的多啊。”陆骁甩了甩发麻的手。
“山地是这样的。”林野把木桩塞进坑里，“你挖的时候看着点，别受伤了。”
陆骁点点头，继续埋头挖，遇到硬石头就放慢速度撬出来，不再闷头猛刨了。
很快六十根木桩就全部落地，一圈齐腰高的围栏初步成型。再分四层用藤蔓横向缠紧绑牢，把零散的木桩连成一体。整个围栏扎扎实实的，很难晃动。围栏正中间留出一人宽的缺口，其余区域全部围住。
陆骁指着缺口说道：“还差个门呢。”
林野就地取材，用树枝和藤蔓编了一张网格门板，两侧牢牢绑在相邻的木桩上，开合顺畅，既美观又实用。
陆骁退后两步打量着围栏，满意地点着头：“这造型可以啊，看着就有安全感。”
“也就拖延一下尖牙这类体型的凶兽而已。”林野却没那么乐观，轻轻皱了皱眉，“真要来个大家伙，一脚就能给踹塌了。”
“那我们再围一圈？”
林野绕着围栏又走了一圈，选了三处位置，用掘土棍划好标记：“再挖三个陷坑吧。一个堵着河岸方向，左右各一个守上下游方向，多一层保障。”
陆骁扛起工具就往标记点走：“行，开干！”
第一个陷坑很快就挖好了。坑长两米、深一米六左右。
林野抱来一堆尖木桩：“把尖木桩插在坑底，增加杀伤力，双重保险。”
陆骁跳进坑底，用石锤把桩尾敲进土里固定牢。十多根尖桩均匀分布在坑底，尖刺全部朝上，看着就渗人。
林野又找来细长的树枝和干草铺在坑口，撒上浮土和落叶，弄到跟周围地面差不多一个样。
“陷阱的关键就是伪装。”林野拍了拍手上的土，“要是凶兽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有坑，那就白忙活了。”
陆骁立马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剩下的坑你先挖着。”林野收拾了下工具，“我去准备些别的材料，你自己能搞定吧？”
“这有啥搞不定的。”陆骁应着，又好奇问道，“不过你要去干嘛？”
“陷阱弄完，我们再建个厕所，一直露天上厕所也太不方便了。我去编点草垫，用来做围挡和屋顶。”
“刚才我们清理出来的茅草能用吗？不行的我先去帮你割草？”
“可以用，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林野说完，就转身去扯了一堆藤蔓，蹲在茅草堆旁开始编起草垫来。
他以三指宽的茅草束为一束，用藤条捆扎，放一束茅草就捆扎一次，横向排列做成草垫。
陆骁看他干活看了好一会儿，才安心继续挖坑，时不时还会抬头确认一眼，生怕林野走远了。
等三个陷坑全部挖好，日头已经爬到正头顶。
陆骁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早就把脱了上衣，小麦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莹亮的水光，大颗的汗珠顺着脊沟滑入腰际，整个人看着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野哥，坑都搞定了，你来看看。”陆骁喊道。
林野抱着一捆尖木桩走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肌肉练得不错。”
陆骁挑了挑眉：“羡慕了？”
“羡慕我自己，白捡了一个壮劳力。”林野挥挥手，“辛苦了，你去喝水休息会儿，剩下的收尾工作我来做就行。”
陆骁应声，直接往河边走去。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干脆整个人泡在清凉河水里解乏。等他回来，林野已经把另外两个陷坑的后续工作做完了。
陆骁看着伪装后的陷坑：“嘿，这下更安全了。”
“嗯。大厨，该吃午饭了，休息一下再继续。”
陆骁自觉走回岩洞，熟练添柴烤块茎，准备午饭。
饭后，天气有些闷热，陆骁靠着岩壁不停打哈欠，眼底满是疲惫。
“你眯会儿吧。”林野开口说道，“我刚好把剩下的茅草编完。”
陆骁应了一声，侧身躺进草铺里，没几秒钟，就传来了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趁着陆骁午睡的空档，林野把剩下的茅草全都编成了草垫。厕所用的单独堆成一堆，剩下的摊在院子里晒干。
陆骁这一觉睡得不算久，但醒来之后就跟充满电了一样，又满血复活了。
林野选了个营地侧角、远离河流的下风向位置：“厕所就建在这里吧。远离水源、还在下风口，干净又卫生。挖一个半人深、半臂宽的坑就可以了。”
陆骁抓起石锄开挖：“你去忙你的吧，我挖好了叫你。”
坑挖好的时候，林野也备齐了别的材料。
林野在坑口围上大石头防止坍塌，接着立稳木桩、固定好围挡和屋顶，一间简陋的野外厕所就建好了。
“等会儿装一撮箕火塘灰过来。上完厕所就盖一层，既能除臭抑菌，又能自然沤肥，一举两得。”
陆骁清清嗓子：“那我们用什么擦屁股啊？”
“继续用树叶啊，还能用啥。就用我们喝水的那种阔叶吧，够大，摘一筐过过水，放旁边就行。”
一想到用来喝水的树叶的另一个用途，陆骁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野哥，道理我都懂，但你别把两个放一块说，我以后用树叶喝水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林野没忍住，笑出声来。
陆骁用撮箕装了草木灰和树叶往厕所一搁：“我宣布，厕所正式投入使用。”
林野十分配合地鼓掌，笑着附和：“恭喜恭喜。”
“野哥，院子建好了，我们取的名字要写在哪儿啊？”
林野看了一圈院子：“走，去河边找块平整的石板做石碑。”
到了河滩，两人分头行动，各自翻找合适的石板。
林野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越往下走，周边的植被就越茂密。走出几十米后，一大片暗红藤蔓闯入眼帘，顺着地面密密麻麻地蔓延铺开。
这些藤蔓粗细不一，粗的有拇指那般粗，细的就跟铁钉差不多，不少藤蔓一直延伸到了水里。
林野扯出一根岸上的细藤，拽了一下没拽断，又拿石头砸了两下才断开。他又砸断一根泡在水里的藤蔓，反复弯折拉扯，松手后藤条很快回弹复原，完好无损。
“这韧性也太好了吧！”林野面露喜色，“简直是宝藏啊。”
他正打算回去叫陆骁，就看见陆骁抱着一块扁平的灰白色石板快步跑了过来。
“你跑这么远干嘛，我一回头人就没影了。下次走动记得吱一声啊。”陆骁说完，举起怀里的石板，“你看这块行不行？”
这块石板有一臂长、两拃宽，板面平整又光滑，用来做门牌再合适不过。
“就它了。”林野点头，“放心，我一直留意着你的位置呢。我这也发现了个好东西。”
“啥？”陆骁立刻来了兴致。
“这片红藤。” 林野拿起那根泡水的藤蔓，当场弯折拉扯，给陆骁演示它的韧性。
陆骁眼睛一亮：“这么强！我们赶紧回去拿工具，全部割走！”
两人折返营地，拿上石刀和锄头就回去收割藤蔓。陆骁负责砍割，林野负责整理捆扎，没一会儿，红藤就堆成了小山，两人按粗细分类，扎成了好几大捆。
“先囤这么多吧，这么大片割不完的，用完再来。”林野把收割的所有红藤压进河边浅水坑里，用石头压实：“这些红藤都要先泡水，新鲜的藤蔓带着胶质，质地偏硬。泡过水的韧性更好，方便后期加工。”
陆骁指着藤蔓：“这植物就叫红藤吗？”
“不知道，我刚取的名字。”林野说得十分随意。
陆骁笑道：“没毛。那让它们泡着，我们先回去把石碑弄好。”
回到营地，林野在洞口右边挖了道浅沟，将石板的三分之一埋进土里，夯实立稳。
他又从火塘里取出一截烧透的炭头，递给陆骁：“你来题字？”
陆骁在旁边石头上试写了一个“野”字：“还行吗？”
林野有些意外，陆骁看着不像是常动笔的人，字迹却意外的好。笔锋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利落的硬朗劲儿。
“可以啊，字跟人一样帅。你来写吧。”
陆骁也没推脱，走到石板前，自信挥笔，“野居”两个字一气呵成。
林野后退两步，打量着门牌：“大气。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木炭写的字不防水，下雨一冲就没了。”
陆骁的笑容一僵：“对哦。那怎么办？”
林野抬头看着岩壁，思考了两秒说道：“我们沿着石壁搭个雨棚，这样不仅能护住门牌，平时还能遮雨遮阳、堆放柴火杂物。”
陆骁立马站起身：“那还等啥，动手。”
两人再次钻进林子取材。
林野指着一棵大腿粗的树木说道：“立柱要选这种Y字形的，剩下的横梁、檩条都用直木就行。你负责砍立柱和横梁，我来砍檩条和椽条。”
陆骁力气大，石斧抡得虎虎生风，木屑四溅。遇到难砍的硬木，他猛踹两下，树干晃动，树叶簌簌作响。
很快两人就备齐了木料，合力运回营地，立柱底部用火烤出炭化层。
随后挖坑将立柱深埋，陆骁拿着石锤把泥土一点点砸实，确认柱子纹丝不动后才收手。接着在立柱之间架好横梁、檩条和椽条，用藤蔓牢牢固定。
框架搭好，陆骁拍了拍椽条：“稳如泰山。”
林野爬上框架，拿着草垫自下而上叠铺屋顶，仿照瓦片叠压的方式，上层压住下层，逐排固定在椽条上，最后在和岩壁的衔接处，用一整束茅草横向捆绑做封脊。
一个宽两米，长六米左右的茅草雨棚就搭好了，“野居”石碑被护在底下，旁边仓库的洞口也一并被纳入遮蔽范围内。
陆骁又从河边搬回两块平整的石块，并排摆在石碑右侧，充当石凳。
“这下真有家的味道了。”陆骁语气里透着满足。
两人静静环视着亲手搭建的院落、雨棚和石碑，心底满满都是踏实的安稳感与成就感。
夕阳缓缓沉向山脊，柔光铺满营地，落在木桩、草棚与两人身上，拉出绵长交错的影子，最后缓缓重叠在一起。
林野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趁天黑之前赶紧去洗个澡，顺便把泡着的红藤收回来。”
“一起呗。这么多天咱哥俩还没一起洗过澡呢，一个人多没劲啊。”陆骁跟在林野身边一起朝河边走。
“你三岁吗？洗澡还要人陪啊。”林野吐槽道。
两人来到河边。
陆骁泡在水里，笑着调侃林野：“平时看着小个，也是有点肌肉的嘛。就是有点儿细皮嫩肉不像搞户外的啊。”
“别尬黑，什么小个，你也就只比我高一点而已。”林野立马反驳，“再说我这也不算细皮嫩肉，我不过是天生丽质，晒不黑，没办法。”
听到 “天生丽质”这话，陆骁当场大笑出声。
林野翻了个白眼，把洗好的衣服搁在岸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两人痛快游了一阵，林野把湿衣服递给陆骁：“你拿回去烘干，顺便做晚饭，我去收红藤。”
“好嘞。”
林野穿着湿内裤走到水坑边，抽出根红藤挽个结用力一勒，结扣紧实，藤条没有一丝断裂，柔韧度比泡水之前好了不止一倍。
他来回跑了几趟，把几大捆红藤都搬回营地，摊在院子阴干些。
天彻底黑透，夜风卷着凉意袭来。林野钻回洞里，看见火塘一侧多出了个简易晾衣架。
“这架子整挺好，懂行啊。”林野夸了一句。
“跟你学的。”陆骁看林野一直凑在火塘边转来转去，“你干嘛呢？离火这么近，不怕被燎到吗？”
“这不烘内裤嘛，湿哒哒的难受。你不难受吗？”林野说完哆嗦了一下。
“我内裤早干了，而且我皮厚耐冷。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烧点热水？总喝生水也不好吧。”
“确实。明天做点石器餐具。"林野看着快烤熟的块茎，“做个石锅，把块茎煮着吃，烤着吃太噎人了。”
陆骁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