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前的生活很慢 洞外传来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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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夹杂着几声短促低喝，节奏极快，在清晨寂静的河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野睁开眼睛，意识还懵着。他缓了片刻，起身走到洞口，拨开垂落的藤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河谷间的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着石峰林立的山野。
空地上，陆骁正在晨练。
腰胯发力带动肩背，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浑厚力道。脚下步伐灵活腾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林野静静看了片刻，转身退回洞内，将新鲜块茎埋进草木灰里焖烤。
“早啊。”陆骁从外面回来，额上覆着一层细密薄汗。
“早。”林野递过野果和烤好的块茎，“先吃早饭，吃完干活。”
陆骁看到野果就开始分泌口水，吃完后表情狰狞：“还是这么酸。”
他快速吃完，拍掉掌心碎屑：“今天干啥？”
“修整营地，围个院子。”林野起身走出洞口，“洞口外草木太密，视线被挡，有凶兽靠近都看不见。得清出缓冲带，既安全也能拓宽活动空间。”
陆骁环顾一圈：“怎么围？”
“砍硬木，削尖插地上，围一圈齐腰高的围栏，再用藤蔓横向固定。主要防凶兽直冲营地，争取一些反应时间。”
“可咱就一把小折刀，砍不了树啊。”陆骁无奈。
“所以得先做工具。跟我来。”
两人前往河滩。河谷间晨雾未散，微凉水汽笼罩整片山林，晨光铺过，碎石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
。
林野蹲下仔细翻看石料：“这儿的石头外观和地球不同，只能靠质地、硬度和韧性分辨。”
他拿着一块随处可见的白石：“这种质地松散掉渣，硬度太低，做不了工具。”
陆骁闻言，捡起一块深青色石头递过去：“这块颜色深，捏着结实，能用吗？”
林野接过敲击两下：“可以。断口锋利、质地细密、硬度和韧性都够，适合做石斧、石锤。”
“这种带细密纹路的呢？”陆骁又递来一块深灰色石头。
“品质不错。”林野砸了一下，“断口呈贝壳状，适合做石刀、石凿。”
两人挑选速度很快，没多久，脚边就堆了一摞筛选好的硬石。
陆骁看着石料：“接下来怎么做？”
“先打制出雏形，再磨制定型。”林野找了块平整大石当砧板，举起鹅卵石，“找准石料边缘凸起处，控制好力度和角度，手腕发力敲击。”
林野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下都落在关键点上。随着一阵清脆的裂响，石斧雏形成型，斧身厚重，刃口弧度自然。
林野挑出几块天然粗砂岩当磨石，舀水淋湿石面，开始推拉打磨。
“需要开刃的工具，把刃口磨薄磨利。不用开刃的，比如石锤，把所有棱角磨圆润，握感舒服就行。”
陆骁摩拳擦掌上前：“简单，这我熟，跟磨菜刀一样嘛。”
“聪明。你先磨着，我把所有工具坯子都打出来，再一起精加工。”林野轻笑一声，把石斧头递给陆骁。
陆骁接过石斧坯，干劲十足：“今天能全部搞定吗？”
林野头都没抬：“今天？你以为是变魔术呢。我估计七天左右吧。”
“这么费劲？我力气大，打磨效率肯定高。”陆骁一脸自信。
“试过就知道了。抓紧时间开始吧。”
林野在一旁打制石坯。他不时侧目留意陆骁的进度，没想到陆骁手法非常熟练，确实磨得很快。
“不错啊，手法很专业。”林野夸赞，“现在很多年轻人别说磨刀，连厨房都很少进。”
“小时候跟我爷学的，家里菜刀、剪刀我全包圆。”陆骁笑道，“我还学过炒菜，可惜天赋一般。当初我想去新东方的，我爷不同意。哎，美食界失去了一个大厨。”
林野假装惋惜：“可惜了。不过我向来有成人之美，你可以在这里进修厨艺，以后做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陆骁笑出声：“行！反正只有烤块茎，根本不用厨艺，毫无压力。”
闲谈间，林野陆续打出石锛、石锄、石凿、石刀、石矛头的坯料。他尽量把形状打制得比较精确，减少后续打磨工作量。
等坯子打完，陆骁也磨好了石斧：“野哥，你看看合格不？”
林野拿过坯子查看后递回：“很好。你能者多劳，负责石斧、石刀、石锄。我处理石锤、石锛、石凿和石矛怎么样？”
“没问题。”陆骁应声，“别的我都懂，石锛是干嘛的？”
“石锛用途比较多，多用于木材精细加工。等我做出来你就懂了。”
“行，拭目以待。”陆骁点点头，“我磨的这几样，有啥要注意的吗？”
“石刀、石锄的刃口磨斜面，别太薄，保留一定厚度兼顾锋利度和韧性。石锤重点磨圆棱角，握着舒服重心稳就行。”
“好。”陆骁接过石坯沉下心打磨。每磨一阵就停下询问，确认无误再继续。
林野则拿起石锛坯料，先修整成长方形，然后单面磨出倾斜锋刃，呈长梯形斜面状，其余面稍微磨光滑就行。
河滩上，摩擦声此起彼伏。两人脚边都积了滩浑浊的石粉水。
日头升了又落，落在水里的石粉越积越厚。等到两人把所有的石坯都打磨好，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第五天清晨，天光清亮。
陆骁放下工具，长舒口气：“终于弄完了，手都快抽筋了。之前是我太天真，以为一天就能搞定。”
“我预估七天，咱五天就完工了。你效率确实很高，就是有点太废手了。”林野好笑道。
他逐一验收。石斧、石刀、石锄、石矛各两件，石凿，石锤、石锛齐备，基础石器非常齐全了。
“下一步装木柄。先做石斧，得有趁手的伐木工具。”
两人拎着石坯走进林间。
陆骁感慨：“终于开始下一步了。这三天全磨石头了。”
“还有没完没了的搓绳。”林野纠正，“恭喜解锁原始生存日常。”
“果然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啊！深刻认识到科技的力量了。”陆骁一把揽住林野肩膀，“不过和你一起，磨石搓绳也别有乐趣啊。”
林野瞟他一眼：“吃苦不能落下兄弟是吧。”
两人选了手腕粗、一臂长、笔直紧实的硬木枝做斧柄。
林野在木柄四分之一处凿出斧头尾部的轮廓，顺着轮廓凿穿木柄，将石斧尾部卡入缺口，夯实固定，再用十字捆绑法固定好石斧头。一把石斧成型。
“试试。”林野递过石斧。
陆骁接过，走到一棵小树前站稳，抡圆胳膊连续劈砍数次，再踹两脚，“咔嚓”一声，树干断裂。
陆骁扛起石斧咧嘴笑：“好用！”
有了工具效率大增。陆骁砍伐木桩，林野加工木柄。
石锤最简单，在直柄和锤头对应位置磨出凹槽，再用藤蔓卡在凹槽内，交叉捆绑固定死。
接着用七字形树枝做石锄。将弯折处内侧削平，同样在对应位置凿出浅凹槽，把锄头尾部卡在木柄凹槽内，捆绑固定。
石锛用的也是直柄，手法和石斧相近，只是开槽位置更低，更适配刨削和精细打磨。
陆骁拿起石锛反复打量：“和石斧很像啊。”
“石斧多是双面刃，主打劈砍；石锛是单面斜刃，主打刨平、削刮、开卯、修边等精细木作。”林野耐心解释，“石锛常见 L 形、T 形、一字形，我做的这个介于 L 和 T 之间，兼顾砍劈和刮刨。”
“石器也都玩出花了。”陆骁感慨道。
“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林野看向他，“还差两件工具，需要回营地才能制作。你砍了多少木桩了？”
“四十根。”陆骁报出数量，“够了没？”
“再砍四十根，咱俩一起，多砍一些备用。”
两人补齐木料，拖回营地。林野在洞口前生起明火。
陆骁坐在远处削木桩：“大太阳烤火，不嫌热啊。”
林野拿来两根粗硬木料，一根拳头粗、一根大腿粗。他将拳头粗的那根截成齐胸高，把粗端用石斧削成斜尖，伸进火塘里烤。
“新鲜木料质地松软易烂，碳化能硬化表层，防水耐磨，使用寿命能翻好几倍。”
木料表层微微焦硬后，他用石锛刮除焦皮。反复几次，直到尖端质地坚硬、光滑紧实，一把耐用的掘土棍就做好了。
紧接着，他拿起那根大腿粗的硬木，用石斧劈出一块宽扁木板，用石锛把木板两面刮平，一端削出铲刃。
随后选了根木柄，将木柄嵌在木板中间，在木板左右凿出两个对称小孔，用藤蔓穿孔缠绕，固定得纹丝不动。
陆骁认真观摩：“原来石锛是这样用的啊，涨知识了。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改良版木耜，参照河姆渡骨耜的结构改良的，条件有限，能用就行。”
做完木耜，他又取来两根木棍，将粗端竖向劈开一道窄缝，把石矛尾部嵌入缝隙，用石锤轻轻夯实，再用细绳从裂缝底端开始一圈圈往上缠绕勒紧。
“石矛！给我试试！”陆骁立刻凑上前，自告奋勇，“试武器我可是专业的。”
他对准木料一刺，矛尖没入小半指，比预想的深，拔出后刃口完好，矛石与木杆的结合处纹丝不动。
“可以啊。”陆骁兴致大涨，“野哥，给你露两手！”
陆骁脚底猛地一蹬，人直接蹿了出去。
石矛随着这股冲势挥出，自下而上迅猛一挑。
他顺势腰身一沉，翻腕下压——矛尖离地一寸稳稳收住！木杆受不住这股蛮力，震颤不止。
林野嘴巴微张，一脸震惊。
矛杆颤动还没停，陆骁又一步蹬地，前腿送胯，整根石矛笔直向前递出。
这一下干脆利落，一送即收，回撤的速度极快。
紧接着，他拧腰转体，一百八十度大回旋。石矛借着惯性横扫，空气中传来“嗖”的一声破风声。
扫到一半，他后手猛推，前手一压，矛尖向上一扬，带起地上的浮土。
“好！” 林野高声喝彩。
陆骁动作没断。
落地，弹起，腾身拧腰，凌空点矛。落地瞬间马步砸实，石矛回拽护身。脚下连续滑步进退，左右游走，石矛左右拨拦，矛尖始终锁死前方。
林野看得眼花缭乱！
“喝！”
陆骁低喝一声，弓步猛冲，整个人带着石矛向前压去，矛杆被压出弯度！
林野眼皮一跳！
陆骁立刻翻腕，石矛贴着肩背轮转一圈，落回身前。旋身虚步，石矛高举过顶，腰腹骤然发力，携全身之力猛然下压！
气流涌动，碎草扬起，矛尖堪堪触地，纹丝不动。
再上步，三记连环点刺，一送即收，快慢相间，毫不拖泥带水。
末了沉腰扎稳大马步，双手攥紧矛杆，双臂一松，将石矛回撤，单手斜拄在地，身形缓缓站直，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啪啪啪啪啪 —— 太精彩了！” 林野大力鼓掌，激动得整个人站了起来，大声叫道：“安可，安可，安可 ——”
陆骁瞬间破功：“什么鬼啊！哈哈哈哈，你看演唱会呢还安可。”
“没办法，太帅了，想再看一遍啊。你不是学的散打吗？怎么兵器也耍得这么溜啊！” 林野惊叹道。
“过奖过奖。略懂略懂。” 陆骁假模假样地摆摆手。
林野走过来接过石矛仔细查看了一番，又递还给他。
“兄弟，过度谦虚就是虚伪了。”林野好笑地怼他，“可惜武器不行，你刚才砸劈那一下，我都担心石矛砸断飞出去。”
“哈哈哈哈，我控制着呢，不过这根木杆还是可以的，能撑住劲。”
陆骁玩够了，满足地坐回原地继续削木桩。
林野则找来藤蔓编织撮箕。先编筐体，然后用韧性树枝折成U型做骨架，最后再把框体和骨架绑在一起。
陆骁看着林野手里软塌的藤编撮箕：“这儿怎么就没竹子呢？”
“要是有竹子我们早升级科技树了。就地取材，将就用吧。”林野加快速度，多编几个备用。
天色逐渐暗沉，暮色铺满山野。天黑前，两人完成了所有木桩的碳化处理。
林野将工具一字排开检查，挨个掂量：“工具齐了，明天弄院子。”
陆骁伸了个懒腰：“没问题，明天开始新的征程！”
两人收拾好工具，回岩洞吃晚饭。
洞中火苗渐弱，光线柔淡。林野屈膝靠坐在草铺上，陆骁单手撑头侧躺，面朝林野，两人一身的疲累缓缓松了下来。
陆骁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野的大腿：“先给咱们院子起个名字怎么样？”
林野半合着眼，声音懒懒散散：“你起呗。”
陆骁眼底藏着促狭笑意：“那我不客气了啊，‘骁野居’怎么样？”
林野眼皮都没抬：“都行。”
陆骁摸了摸鼻子：“算了，怕你把我赶出去。叫‘野居’怎么样？简单好记。”
林野瞥他一眼：“这么识相？我没那么小心眼。”
“那是，我野哥大气人。”陆骁嘿嘿笑，安分躺回草垫，“就叫‘野居’了。”
林野低声催促：“快睡，明天一堆活，别磨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前的生活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