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去你大爷的 清晨，河谷 ...
-
清晨，河谷的水汽带着一丝微凉。
林野蹲在河边，连着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河水。大脑瞬间清醒，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他刚站起身，右后方骤然炸起一声尖啸。
声浪隔着石峰横扫过来，在岩壁之间荡开。紧接着，一道粗粝暴躁的人类怒骂声炸开：“我去你大爷的！”
林野立刻望向声源处。
听着距离不远，但中间隔着碎石坡和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看不清具体情况。
他现在的位置偏低，过去要走上坡路，地形并不占优。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攥紧手里的折刀，俯身猫腰贴着岩根悄悄摸了过去。脚步压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硬实的岩面上，避开枯枝，全程低调潜行，生怕暴露自己。
绕开前方的石峰，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一片疏林空地上，两头半人高的灰毛凶兽，正一左一右夹击着一个年轻男人。
凶兽配合默契，轮流发起进攻，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被围的年轻男人穿着睡衣，光脚踩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长木棍。哪怕被两头凶兽围攻、以一敌二，他的防守依旧稳如磐石，不见慌乱。
但在持续的消耗下，他还是慢慢落了下风。
正面凶兽的扑击被他躲开，侧边那只刚想趁机扑上来，身后的树干突然“砰”的一声闷响，给它吓的动作一顿，立刻转头，对着出声的方向凶狠嘶吼。
男人的反应很快。
他跨步上前，手中木棍高举斜插，断茬精准地扎进正面凶兽的眼窝里。
凶兽当场翻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四肢在地上疯狂乱扒。挣扎着爬起来后，它歪着脑袋不停后退，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暴躁又憋屈的低吼。
林野心里暗暗吃惊：“伤成这样都不退？”
男子拔出木棍，还没站稳，另一侧的凶兽已经转身扑了过来。
他来不及调整姿势，干脆顺着势头往前冲，木棍断茬笔直捅进凶兽的腹部。
凶兽喉咙发出闷响，腾空的身体瞬间僵硬，重重砸在地上，脱离了木棍。
它勉强爬起来，肚子上血流不止，踉跄着钻进灌木丛逃走，地面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痕。
眼窝受伤的那只见同伴跑跑了，也赶紧窜进密林溜了。
林间枝叶晃动的声音快速远去，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男子撑着木棍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肌肉依旧紧绷。
下一秒，他猛然抬头，眼神锋利得吓人，直直锁定了林野藏身的位置。
林野从岩石后面慢慢走出来，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互相打量着对方。
年轻男人留着干净的板寸，肩宽背厚。一双桃花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狠劲。看着满身狼狈，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悍勇。
“刚才那块石头，是你扔的吧？谢了。”他的声音带着打完架后的沙哑和紧绷。
“顺手而已。”林野走到空地中间，报出名字，“林野。”
“陆骁。”
陆骁慢慢喘匀气息，紧绷感稍退，这才认真打量起林野。
对方比自己矮半头，右眼角有颗泪痣。也穿着一身睡衣，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脚上是一双草鞋。
陆骁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哥们儿，你这打扮……也是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嗯。”林野往前走了两步。
陆骁环顾空地，满脸茫然：“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一睁眼就躺在树林边，那俩玩意儿就扑上来了。”
“先离开这儿再说。血腥味太重，容易引来别的凶兽。我有落脚的地方，要跟我走吗？”林野神色坦然。
陆骁看了他好几秒，最后点头：“走。”
林野转身带路。陆骁紧随其后，光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
走了一段，陆骁先打破了沉默：“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那你就搭建好营地了？”
“没搭营地，找了个岩洞暂住。”
陆骁感慨：“那你挺厉害，我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两人安静走了一会儿，陆骁心里的疑惑还是压不住：“你看过一本叫《苍莽星》的网络小说吗？”
林野微微侧头：“名字有印象，怎么了？”
陆骁指了指密林：“刚才那俩东西让我想起这本小说，跟书里写的尖牙一模一样，灰毛、半人高、攻击性超强。我们可能穿进书里了。”
“穿越我猜到了，没想到是穿书？”林野皱了皱眉，“我就看过封面。你还记得里面的内容吗？”
“我也就看了第一章，然后太困就睡了。”陆骁苦笑着摇头，“谁想到醒来就穿越了，合着我看的是预告啊。”
他放慢脚步，边走边回忆着：“书上写这颗星球叫苍莽星。几千年前遭了宇宙灾难，生物大量灭绝，活下来的全变异了，人类文明也直接断代了。”
“普通野兽全都变成了凶兽，数量巨多，还会集结兽潮攻击人类。人类虽然也跟着进化了，但整体根本打不过这些凶兽。”
“有人类？那有没有写人类据点？或者地名之类的？”林野连忙问道。
陆骁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只说人类靠狩猎采集过日子。日常狩猎尖牙和钻地兽，我就记住了这俩。”
“只靠狩猎采集？不种地？没有别的生存技术吗？”林野继续追问。
“别的没提...啊！这里也分四季...还有啥来着...”陆骁使劲回想，最后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林野慢慢梳理着信息：“如果只有狩猎采集……那这不就是原始社会？有四季的话，环境应该和地球差不多？”
“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只想着，都写的啥啊，第一章看完主角都没影。”
“谁说没主角，你这不就登场了吗。”林野随口吐槽。
陆骁快走两步追上他：“照这么说，那我俩就是双男主了。”
林野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你说，除了咱俩，还有别的穿越者吗？”
“目前我只碰到了你。”
“那穿越到底是怎么触发的？难道我猝死了？我也没熬夜啊！你是猝死的吗？”
林野摇头：“线索太少了，根本没法猜。”
“那你身上有系统吗？就是那种给任务、有商城、能换物资的东西？”陆骁突然激动起来。
“没有，有的话我还能不知道我穿书了？”林野无奈看了他一眼。
“我也没有。”陆骁疑惑，“为啥我俩的待遇和别人不一样啊。那让我俩穿过来干啥？”
“别问我，我知道的比你还少。也可能我俩的系统还在路上。”林野平静地回道。
“哈，你还挺幽默。”陆骁没忍住笑出声，“合着咱俩是难兄难弟呢。”笑完他情绪又低落下来，“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林野脚步没停，“一切都是未知，总之得先活着。”
陆骁无奈点头：“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随后他看向林野的草鞋，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你这草鞋，不是穿越自带的吧？”
“肯定不是啊，谁在现代穿草鞋啊。来这才编的。”
“你还会这手艺？”陆骁眼前一亮。
“不难，回头教你。”
陆骁揉了揉刺痛的脚底，连忙说道：“那可太谢谢你了，我真的急需一双鞋。”
林野先带着陆骁去昨天的资源点收集了食物，两人才回到营地。
“到了，这个岩洞就是我住的地方。”
陆骁站在洞口往里看，大概估了下空间：“这洞……够两人住吗？”
“两个人挤挤够用。昨天就我一个人，主要图个隐蔽。”林野看向他，“你要是不想挤，旁边还有个小洞，也能住。”
林野带着陆骁走到第一个岩洞前：“这个洞小一点，隐蔽性也差一些。”
陆骁看完，又环顾一下四周：“你不介意的话，两人住一起吧，更安全些。”
两人回到洞内，林野先把块茎放到石台上，接着拿出打火石生火。火星引燃草绒，火塘的暖光铺开，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林野把昨天剩下的块茎埋进热灰里慢慢焖烤。
陆骁靠着岩壁坐下，看到林野的折叠刀和打火石，一脸羡慕：“你为啥有道具啊？我就差没裸着过来了！”
林野好笑地抬头看着他：“可能是因为我睡觉刚好抓着它，就一起带过来了。”
陆骁惊讶道：“帅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睡觉还握着刀啊？”
“户外博主，拍视频的。”
陆骁瞬间惊喜：“专业人士啊！我运气也太好了，刚来就撞上大佬！是那种挑战荒野求生的博主吗？”
“差不多，都是户外生存相关的。”
“我懂了！有能力，有道具，长得还帅！你绝对是这本书的男主！”陆骁兴奋地下结论。
”我是男主，那你呢？”林野随口道。
“当然是另一个男主啊！”陆骁一脸这还用说。
“那要是再遇到别的穿越者呢？”
“那就三男主！再来多的，直接凑个男主团！这你都想不到？”
林野沉默了两秒，一言难尽：“你平时没少看小说漫画吧。多大了？”
陆骁笑着回：“我二十。你呢？”
“二十五。”
“那我叫你哥。”说完又庆幸道：“今天要是没你帮忙，我真的要交代在那儿了。”
“不至于。”林野摇头，“你身手挺厉害的，专门练过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体校武术专业的。”
“很明显啊，换我可扛不住那两只凶兽围攻。我还以为体校练的都是花架子呢。”林野递过去几个野果，“先垫垫肚子。”
陆骁咬了一口果子，酸涩味道直冲嗓子眼，五官皱成一团：“太酸了。我主修实战散打，花架子都是表演用的，不一样。”
"酸也没得挑，将就吃吧。”林野笑道，“怎么想着学武术的？”
“从小有武侠梦呗。小学我爷送我去拜师，师父刚好是体校教练。后来我文化课一般，干脆就走了这条路。”
“挺好的。”林野点头，“不然你今天真就难逃一劫了。”
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默默啃着酸果子。林野神色沉静，复盘着刚才知道的信息。陆骁则盯着火塘发呆。
没过多久，火塘飘出浓浓的焦香。林野把焖好的块茎扒出来，分了大半给陆骁：“放凉再吃。”
陆骁抱着膝盖，认真看着林野：“野哥，我能跟着你混吗？”
林野转头看他：“一起搭伙可以，但得守我的规矩。”
陆骁立刻坐直身子：“你说。”
“第一，日常活动听我指挥。”林野表情严肃，“野外生存容错率很低，不能私自行动。一个人莽撞，两个人都可能出事。”
“没问题，百分百服从安排！”陆骁立刻应下。
“第二，有话直说。”林野继续道，“有疑惑、顾虑或者觉得我决策不对，直接开口。别憋着。”
“明白，我这人出了名的不会憋话。”
林野被噎了一下：“第三......想到再加。”
陆骁失笑：“这还能随时加的？”
“当然，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林野理直气壮。
“行，你是老大，全听你的！”
吃完东西歇了一会儿，林野又动了起来。陆骁看着林野翻飞的手指，好奇问道：“你在做什么？”
“编草鞋。”林野低头专注手上的活，“你不是很需要一双鞋吗？”
陆骁恍然：“我都忘了自己还光着脚了，满脑子都是穿越的事。”
林野调侃：“算见面礼了。你这连吃带拿的，以后得好好报答我。”
“那必须的！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坚决听野哥指挥！”陆骁认真表态。
林野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编好了草鞋，贴着陆骁的脚比对尺寸，用刀削掉多余草绳。
“试试合不合脚。”
陆骁穿上草鞋，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他低头看着脚上平整细密的草鞋，忍不住夸赞：“野哥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我直接拥有专属高定草鞋了！”
“那是，纯手工量身定制，独一份。”林野语气认真下来，“见面礼你收下了，接下来好好配合，我们一起活下去。”
陆骁收了玩笑的神色，郑重点头：“嗯，合作愉快！一起努力！”
夜幕笼罩了整片河谷。圆月悬在夜空正中，清冷的月光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点。
林野坐在火塘边，陆骁压低声音说：“野哥要不你先睡，我来守吧。”
林野淡淡回了句：“我现在还睡不着，你赶紧睡，等我困了就换你守。”
“行吧。”
话音刚落，一声悠长的异兽嘶鸣回荡在山石间，几秒之后才慢慢消散。
两人默契噤声，不再说话。
火塘的光伴着洞外流水声温柔裹住狭小的岩洞。陆骁身心俱疲，很快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林野侧身倚靠着岩壁，看着洞口发呆。洞内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也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去你大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