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今天不研究织机，改烧炭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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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河谷还压在夜色里。岩洞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有活物在泥土里不停刨动。
陆骁握住身侧的石矛，轻手轻脚钻出洞口。声音是从饲养坑那边来的。
陆骁走到坑边，往下一瞅。
大黑蹲在坑底最里面，一动不动。察觉到有人靠近，它立马起身，两只前蹄飞快扒土，把身后的地面盖了个七七八八，又赶紧缩回常待的角落，抬眼盯着陆骁。
陆骁没再靠近，目光把坑底扫了一遍。蓝薯和蒲公英全吃完了，连渣都没剩。水碗还在老地方，往常每晚都会喝空的水，今天只下去了一半。
他看了半天没瞧出哪儿不对。这次他没再打扰林野睡觉，先把这事记下，转身去晨练。
等林野睡醒，陆骁把早上的情况一说。林野听完，拎起石锄就跳入坑底，用锄尖轻轻拨开浮土。看清底下的东西，林野动作突然停住，人僵在那儿。
陆骁凑过来一瞧，肩膀抖着笑出声：“哟，原来是埋了‘地雷’啊。”
林野一脸菜色：“没想到它跟猫一样，还会藏排泄物。”
虽然嫌弃，但他还是仔细看了看：“粪便成形，没有拉稀也没有血丝，排泄很正常。说明那蒜属植物能吃。它只喝了半碗，估计是味道太冲，不爱喝。”
“你先别分析了，一直对着它的便便不难受啊。”陆骁笑得不行，“赶紧清理了吧。”
他转身拿来两个撮箕，一个还装了草木灰。两人把坑底清扫干净，又用新土混着草木灰把角落铺平。
“顺便看看伤口。”林野洗净手，蹲到大黑跟前。
大黑往后退了半步，陆骁伸手按住它的背。它喉咙里又滚出一声闷闷的低吼，身子却没有挣扎躲闪。
之前出血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黑褐色硬痂，痂面干燥发亮，边缘微微翘起。套索勒出来的那圈红肿全消了，只剩一道浅淡的白痕。
“恢复速度惊人，不用再敷药了。”林野松开手，“让它自己长就行。”
“那也不怕它舔药了。”陆骁往前倾了倾身子，“干脆把绑它的藤蔓解了吧。”
“可以。”
林野拔出石刀，割断了限制大黑的藤蔓。束缚一松，大黑愣了愣，试探着往前迈了两步，又退回去，慢慢趴回角落。它看两人的眼神依旧警惕，却一声没叫。
林野重新添了食物，换了新的水，水里丢进去两片洗净的芳香植物。
陆骁看到忍不住吐槽：“大黑心里指定在骂，这俩两脚兽怎么天天给我喂奇怪的东西。”
林野勾起嘴角笑了笑：“辛苦它了。走吧，我们在这儿它不吃的。”
两人转身往菜地走。走出十几步，陆骁回头瞄了一眼，看见大黑正慢慢凑到石碗边，低头喝水。
菜地里，新栽的蓝薯藤精神得很。顶端嫩叶水润挺立，一点没蔫，其余的植株也都直挺挺的，叶面上还挂着露水。
长得好是好，浇水却要命。两人拎着石锅、石碗往返河边打水，一点点往根上浇。
“这样不行。”林野站在地头，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光靠石锅石碗运水，效率太低了。”
陆骁一边舀水浇灌，一边叹气：“可我们手里只有这些容器。”
“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陆骁抬头看向他：“现在吗？你不是说今天要研究织机？”
“吃饭第一，织机先放放。”林野看向远处起伏的山体，“我想烧陶。陶器轻便很多，比石器强。”
陆骁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还懂烧陶？”
“不难，关键是找到合适的黏土。”林野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准备早饭，我去河滩看看麻草沤得怎么样，吃完就进山找土。”
林野来到河湾，麻草还压在浅水洼里。他拽出一根掐了掐，最外层已经软了，内层纤维虽然没有完全脱开，也松动不少。
“才泡一晚就成这样，比地球的沤制速度快太多了。”他低声自语，把麻草重新按回水里。
回到岩洞，陆骁已经在烤好了蓝薯。甜香混着烟火气，一下子扑进鼻腔。
林野咬了一口，有点意外：“烤着吃居然有奶甜味，口感像带些些甜味的芋头，水煮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也不像以前的块茎那么干，神奇。”
“真的假的？”陆骁立刻掰了一块塞进嘴里，“还真是！以后早餐就烤蓝薯吧，好吃还省事。”
两人就着热水吃完早饭。
林野收拾好石碗：“先去检查陷阱，再去找黏土。”
两人带齐工具背篓，先去兽道的三处陷阱点位。陷阱都完好无损，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陆骁垮着肩，有点失望：“看来今天还是吃不上肉。”
“平常心，狩猎本来就靠运气。”林野很平静，“找黏土去，先解决烧陶的事。”
“要去哪找？”两人离开兽道，陆骁用石矛打草探路，边走边问：“河里的泥不行吗？”
林野指着前方的石峰群：“往那儿走，” 他边走边解释，“不是所有河泥都能用。好黏土颗粒细，黏性强，干了不容易裂。地球的优质黏土，多是岩石长期风化形成细颗粒，经雨水冲刷，沉积在山脚、河谷低洼或岩壁回流区。我们重点找这些位置。”
两人沿着山脚前行，一路仔细排查河岸与岩壁土层。
走了一段，林野忽然停住，指向右侧石峰脚下：“那边有沉积土。”
他们过去一看，岩壁与地面的交接处，堆积着大片细腻的红褐色泥土，土层厚实干净，几乎没有碎石杂质。
林野蹲下来，抠起一块搓了搓，土质细腻滑润，黏性十足。他随手捏出一个泥球，放置一会儿，也没有松散变形。
“这个可以。”林野脸上露出喜色，把泥球递给陆骁看，“可塑性够强，先挖一批试烧，如果成色好再来批量采集。”
两人立刻动手，陆骁刨土，林野装筐挑碎石，没一会儿就装满两背篓。
“这么多够了吧？”陆骁搓着手上的泥。
林野背起背篓：“够了，回去吧。”
回到营地，他们把黏土倒在石板上，摊开晾着。
陆骁摩拳擦掌：“好久没玩泥巴了，看我给你捏个大黑。”
“还一堆事要做，哪有时间给你玩泥巴。”林野无语，“烧陶前得先建窑，一座炭窑，一座陶窑。”
“炭窑？”陆骁一脸懵，“烧陶必须用炭？柴火不行吗？”
“柴火温度低，烟也杂，成功率比较低。木炭火力稳定、温度高、杂质少，能提高良品率。”
陆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选好地方我们就开工。”
林野拿上掘土棍和锄头：“你带上木耜，跟我来。”
他在营地和河岸之间转了几圈，最后选定一处下风向缓坡。
“就这儿。离营地近，方便照看。地势高，不会积水受潮。”
陆骁放下木耜：“行，你说怎么挖。”
林野伸开双臂比划出范围，用掘土棍在地上画了个圈：“直径大半庹，深度到我大腿根就行。”
陆骁二话不说就开干。土质是松软的沙土，一锄就能翻开大片泥土，挖起来格外省力。陆骁在前边刨，林野跟在后头把碎土往外推，清出坑外。
朝阳顺着山脊爬升，渐渐移到了头顶，两人的影子越缩越短。
土坑顺利挖成。林野跳进去核对深度，坑口刚好到他大腿根。他又将坑底修整成中间深、四周浅的锅底造型。反复踩实坑壁与坑底的浮土，又用掘土棍修平坑壁，使得断面平整顺滑。
陆骁坐在坑边擦汗：“这造型有什么讲究？”
“这样能保证热气循环均匀，不会留存死角。”林野跳出坑，“坑好了。现在去砍柴，先试烧一窑，看看效果。”
两人进了小树林，专挑硬木砍：“这类木料烧出来的炭质量好，热值高、火力持久。”
石斧起落间，木屑纷飞。两人各自埋头砍伐、修枝、截段，将树干统一裁成一臂长短的木段，扎成捆。他们一趟趟往回背，很快在窑边堆起一人多高的柴垛。
陆骁把石舂和石碗都搬到了炭窑边。林野连喝了两碗水，平复气息，随即开始码窑。
“木头不能乱堆。码放方式决定出炭质量。”他一边摆一边说，“一层横，一层竖，交错着来。缝隙留匀，这样烧得透。”
陆骁笑着打趣：“听起来是个烧炭老手，靠谱吗？”
“等出炭就知道了。你继续码，我去调泥浆。”
陆骁按林野的要求，把木堆码成与坑口齐平，顶部微微隆起，修成中间高、四周低的拱形。
林野拎来一筐用河泥混着草木灰和好的泥浆：“可以封顶了。”
他先在木堆表面铺了一层干草，完整盖住木料：“垫干草是为了隔开泥浆，不然泥浆粘在木头上，炭会报废。”
两人一起抹泥，反复加厚压实，最终封出半臂厚的泥壳。顶部插一根木棍、侧面留一个巴掌大的口子，其余地方封得严严实实。林野绕着炭窑走了一圈，用指节轻敲泥封表层。声响沉闷厚实，没有空洞回音。检查所有边角，但凡能看出缝隙的地方，又补了一层泥浆。
“烧炭最怕漏风。一点缝都可能让木头烧成灰烬，出不了炭。”
随后他拔出提前插好的木棍，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能清晰看见内部交错的木缝。
陆骁看着两个口子，有点懵：“你刚说不能漏风，你这顶上一个洞，侧面一个孔的，还不漏风啊？”
“分阶段的。顶上的洞是排烟孔，侧面的口是引火口。前期排湿气，两个都开着排烟。等烟转黄，开始干馏，就把侧面这个堵死，只留排烟孔。等烟再转青、变淡，干馏结束，就封掉排烟孔，闷到凉透才能开窑。”
说完，他蹲在引火口前，用打火石点着干草，塞进通风口，添上细柴，轻轻吹燃。火苗顺势燃起，顺着通风口钻入窑体内部。
窑里慢慢烧起来。顶部排烟孔先是冒出一点白烟，很快化作浓密翻涌的白柱，直往上冲。浓烈白烟裹挟着湿木头的气味。
陆骁抬头望着升腾的烟柱：“这烟真大。”
“这是木头里的水分在蒸发。”林野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白烟越浓，说明含水量越高。看这水汽，蒸发得烧一天，现在不用守着，趁天黑前把澡洗了，我俩身上都馊了。”
林野径直朝着河畔走去。傍晚的河面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山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清凉的河水冲刷掉一身的汗泥和疲惫，两人这才一身清爽地回到营地。
陆骁把蓝薯汤煮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火光映着两张脸，一人捧一只石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汤，锅里还烫着蒲公英。
陆骁夹了一筷子蒲公英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突然瞪大眼睛。
“怎么了？吐出来！”林野立刻放下碗，准备起身施救。
“太好吃了！”陆骁惊喜地叫道，“你快尝尝，嚼起来脆脆的，又嫩又鲜甜。难怪大黑爱吃，果然是好东西。”
林野松了口气，看陆骁津津有味，抬脚踹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总吓人。”
陆骁嘿嘿笑，殷勤地给林野夹了一大筷子蒲公英：“我的错我的错，你快吃，是真好吃。”
晚餐过后，两人坐在火堆旁编藤具，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野哥，再开两块地吧。”陆骁提议，“一块种蒲公英，一块种蓝薯。现在这点量不够我们仨吃啊。”
“可以。现在找到黏土了，以后有了陶器，浇水储水都方便，多种些秋冬也能多囤点。”
夜色静谧，火堆光影摇曳，红藤在两人手里发出细密沙沙的声响。忽然，远处山谷传来一声低沉兽吼，尾音绵长，悠悠回荡在河谷间。
两人同时停下手中活计，望向那个方向。
“好久没听到兽吼了，虽然听着距离很远。”陆骁脸色沉下来，“我们目前除了最开始的尖牙兽还有大黑，就没碰到过别的凶兽。书上说过这颗星球有兽潮，到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对付。”
林野没说话，半晌才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发展自己的实力，努力活着。”
陆骁转头看他，语气很坚定：“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林野看着他，紧绷的脸慢慢松开：“嗯，我也会保护你的。”
他收好藤具，看向炭窑的方向，夜色里的白烟十分显眼。
“你先休息吧，到你守夜的时候，记得多看看窑烟，变颜色了就喊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今天不研究织机，改烧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