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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巴黎的思念 知夏在巴黎 ...

  •   巴黎,是座让人既爱又恨的城市。
      知夏站在巴黎美院的教室里,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忽然想起A大的梧桐树。那里的天空是湛蓝的,像一块透明的宝石;而巴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谁用铅笔在上面涂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来巴黎已经五天了。
      五天里,她上了三节课,看了两场展览,走了无数条街道。她去了卢浮宫,站在《蒙娜丽莎》面前,挤在一群举着自拍杆的游客中间,却觉得那幅画的微笑还不如沈砚嘴角的酒窝好看。她去了塞纳河畔,看着河面上摇曳的波光,想起沈砚说过要带她来看真正的塞纳河。她去了埃菲尔铁塔,在塔下拍了一张游客照,背景是铁塔的钢铁骨架,像一张巨大的网。
      但她最想去的,是沈砚的身边。
      "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你的作业呢?"
      知夏转过身,看见她的导师皮埃尔正站在她身后。皮埃尔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眯着,像是在审视什么不合格的商品。
      "我……我还没完成,"知夏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想再修改一下……"
      "修改?"皮埃尔挑了挑眉,"林,你来巴黎五天了,连一幅完整的素描都没交。你知道你的同学已经完成了三幅作品吗?"
      知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知道皮埃尔说的是谁——班里的几个法国同学,确实已经完成了好几幅作品。但他们的作品在她看来,不过是些技巧娴熟却毫无灵魂的涂鸦。
      "我觉得……"知夏鼓起勇气,"艺术不应该只是技巧的堆砌……"
      "不应该?"皮埃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纷纷侧目,"林,你来自东方,你的艺术观念和我们不同。但这里是巴黎,是艺术之都。如果你想在这里立足,就必须按照我们的规则来。"
      知夏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出发前沈砚说的话:"你去巴黎,是好事。学更多的东西,看更大的世界。"
      她当时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但现在,她站在巴黎美院的教室里,被导师当众否定,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渺小而无助。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会努力的。"
      "希望如此。"皮埃尔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别让你的国家失望。"
      知夏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她的眼眶发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别让你的国家失望。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她想起自己出国前,父亲拍着她的肩膀说:"夏夏,你是林家的女儿,别给中国人丢脸。"她想起大哥林知寒说的话:"去闯,闯不动了,大哥接你回家。"
      她不能哭。
      至少在这些人面前,她不能哭。
      知夏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然后收拾好画具,快步走出了教室。她的脚步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直到跑到走廊的尽头,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是巴黎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A大的那棵老梧桐。知夏看着那片梧桐叶,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直皱眉。
      "沈砚……"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好想你……"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巴黎时间晚上八点,北京时间凌晨三点。沈砚应该还在睡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微信,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没指望回复。但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
      "没睡。在想你。"
      知夏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手指飞快地打字:"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怎么了?"沈砚的消息很快回复,"是不是受委屈了?"
      知夏看着那条消息,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起皮埃尔的话,想起同学们异样的目光,想起巴黎灰蒙蒙的天空。她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但又怕让他担心。
      "没有,"她回复,"就是……想你了。"
      "知夏,"沈砚的消息再次亮起,"打开我给你的U盘。"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她一直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还没来得及看。
      "现在?"
      "现在。"
      知夏快步走回宿舍,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个U盘,插进电脑。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程序,名字是"StarryNight.exe"。
      她双击打开。
      屏幕黑了。
      然后,一点点星光从屏幕中央亮起,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中发芽。星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渐渐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空。星星们在屏幕上缓缓旋转,像是一群跳舞的精灵,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知夏愣住了。
      她认出了这片星空。
      这是A大的夜空。她曾经在画室楼顶,和沈砚一起看过这片星空。那时候沈砚指着天边的银河,说:"你看,那是牛郎星,那是织女星。他们每年只能见一次,但我们比他们幸运。"
      "幸运什么?"
      "我们每天都能见。"
      知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上。屏幕上的星空被泪水模糊,星星们像是在水里游泳,晃啊晃的,像沈砚眼底的笑意。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砚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沈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显然是在网吧,背景是闪烁的电脑屏幕和嘈杂的人声。他的头发有些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曜石。
      "看到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看到了……"知夏的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来巴黎的前一天晚上。"沈砚的声音很轻,"我写了一个程序,把A大的星空录下来,做成了动态壁纸。这样……你就算在巴黎,也能看到家里的星星。"
      知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沈砚,又看着电脑上的星空,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这样一个男孩,愿意为她写代码,愿意为她录星星,愿意在凌晨三点陪她视频。
      "沈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想你……"
      "我知道,"沈砚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我也想你。"
      "巴黎的星星……没有A大的亮……"
      "那等你回来,"沈砚说,"我带你去看最亮的星星。"
      "好……"
      知夏抱着手机,蜷缩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沈砚,看着电脑上的星空,忽然觉得不那么孤独了。巴黎的夜色很浓,窗外的埃菲尔铁塔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座孤独的灯塔。但她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在陪着她,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千山万水,陪着她。
      "沈砚,"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不困吗?"
      "困。"沈砚打了个哈欠,"但不想睡。"
      "为什么?"
      "因为……"沈砚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想看着你睡着。"
      知夏的脸红了。
      她抱着手机,蜷缩在被子里,屏幕上的沈砚正在揉眼睛,像只困倦的猫。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但他强撑着,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落在她的脸上。
      "睡吧,"他说,"我陪着你。"
      "嗯……"
      知夏闭上眼睛,听着沈砚均匀的呼吸声,从手机里传来,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睡梦中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沈砚靠在网吧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知夏睡熟的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晚安,夏夏,"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做个好梦。"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巴黎的夜色褪去,北京的黎明升起。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在这一刻,仿佛不存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巴黎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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