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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暑假的约定 大一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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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A大,弥漫着一种离别的气息。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密密匝匝,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是谁把碎金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混着毕业季特有的伤感,形成一种让人既期待又惆怅的复杂氛围。
知夏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着那棵老梧桐树。她的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像只欢快的马尾。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几朵淡蓝色的小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夏夏,你真的要去巴黎啊?"苏晚棠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袋零食,眼眶红红的,"去多久?"
"两周,"知夏笑了笑,"就是一个短期交流项目,很快回来的。"
"两周也很长啊……"苏晚棠吸了吸鼻子,"你走了,谁陪我吃火锅?谁陪我看恐怖片?谁陪我吐槽江叙白那个混蛋?"
"江叙白?"知夏挑了挑眉,"你们……?"
"什么都没有!"苏晚棠的脸瞬间红了,像只煮熟的虾子,"我就是随便说说!"
知夏笑了,没有追问。她转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行李箱的拉杆,把拉杆上的贴纸绞得皱巴巴的。
"找沈砚呢?"顾念卿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他说了来送你吗?"
"说了,"知夏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蹙着,"但他还没来……"
"说不定在打工,"阮甜软软糯糯地说,"沈砚学长最近好忙的,我昨天在食堂看见他,他好像又瘦了……"
知夏的心揪了一下。
她知道沈砚最近有多难。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他白天在实验室做项目,晚上去网吧当网管,深夜还要接私活写代码。她给他买的新手机,他宝贝得不得了,手机壳上的"夏夏的胖哥哥"都被他摸得发亮了。
"我再去巴黎……"知夏的声音闷闷的,"他会不会更累?"
"你放心去,"苏晚棠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砚那么厉害,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小别胜新婚嘛。你们分开两周,回来感情更好。"
"什么新婚……"知夏的脸红了,"我们还没……"
"迟早的事。"顾念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根据我的观察,沈砚看你的眼神,属于'非你不可'型。这种感情模式,结婚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知夏:"……"
她决定不再跟这两个"专家"讨论感情问题。她掏出手机,想给沈砚发消息,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的方向跑来。
沈砚。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他的头发有些乱,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什么,鼓鼓囊囊的。
"抱歉,"他跑到知夏面前,微微喘着气,"实验室的事耽搁了。"
"没事,"知夏笑了笑,伸手擦掉他额角的汗珠,"我也刚到。"
沈砚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笑意。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给你买的,路上吃。"
知夏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那家蛋黄酥,还有一杯奶茶,三分糖,去冰。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知夏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昨天发朋友圈了。"沈砚的声音淡淡的,"说想吃蛋黄酥,但学校门口那家店排队太长。"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昨天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蛋黄酥的图片,文字是:"好想吃,但排队的人从店门口排到了十字路口,放弃。"
她没想到,沈砚居然记住了,还特地去买了。
"你……"她的眼眶有点红,"你什么时候去排的队?"
"早上六点。"沈砚说,"那家店七点开门,我第一个。"
知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起沈砚眼底的青黑,想起他疲惫的神色,想起他刚才跑过来的样子。他六点去排队买蛋黄酥,然后赶回学校做实验,再跑来送她……
"你这个笨蛋……"她的声音发颤,"你不用这样的……"
"我想。"沈砚打断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让你开心。"
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蛋黄酥的纸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抽回手,胡乱地擦着脸,声音闷闷的:"你才是……你让我开心,我就让你担心……"
"不担心。"沈砚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去巴黎,是好事。学更多的东西,看更大的世界。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我等你回来。"
知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把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沈砚,"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跑回宿舍,两分钟后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给你,"她把盒子塞到沈砚手里,"我织的。"
沈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显然出自新手之手。但摸起来很软,很暖,像是把一整个冬天的阳光都织了进去。
"你什么时候织的?"沈砚的声音发颤。
"晚上,"知夏低下头,"你打工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宿舍,没事做,就织了这个。虽然不好看……"
"好看。"沈砚打断她,把围巾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包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会天天戴的。"
"夏天戴围巾会热死的。"知夏破涕为笑。
"那我也戴。"沈砚认真地说。
知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了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我要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不舍,"你……你要照顾好自己。不准熬夜,不准不吃饭,不准……"
"不准想你?"沈砚挑了挑眉。
"……这个可以准。"知夏的脸红了。
沈砚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很深。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让知夏的眼眶又红了。
"知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嗯?"
"这个给你。"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塞到她手里。
知夏低头看着那个U盘,银色的金属外壳,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砚"字。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想我的时候就看。"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里面是什么?"
"秘密。"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个极浅的酒窝,"等你到了巴黎,一个人,深夜,想我的时候,再看。"
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握紧那个U盘,感觉它像一块烙铁,烫得她掌心发疼。她抬起头,看着沈砚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某种神秘的笑意,像是一个等待被揭开的谜。
"好,"她说,"我一定会看的。"
沈砚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她,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知夏摇了摇头,"大哥派了车,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了。你……你去打工吧,别耽误了。"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
他的下颌线绷了绷,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把行李箱递还给她:"好。那……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每天发。"
"好。"
"视频。"
"……好。"
知夏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她的嘴唇很软,带着奶茶的甜香,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却让沈砚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等我回来,"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秘密。"知夏眨了眨眼,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等你把我接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你。"
沈砚的耳尖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服,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知夏拉着行李箱,转身往校门口走去。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见沈砚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像是一棵沉默的树。
"沈砚!"她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沈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我等你。"
知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梧桐树的绿荫里。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等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多久都等。"
远处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肩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在他的口袋里,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静静地躺着,针脚歪歪扭扭,却暖得像一整个冬天。